就在这时。
画面一转,来到了京城的一处幽静别院。
这里不是皇宫,也不是衙门。
而是当朝一位致仕老阁老的私宅。
屋内,茶香袅袅。
坐着的,却是一群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内阁次辅王文。】
【都察院左都御史。】
【甚至还有……英国公张懋。】
文武勋贵,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坐在了一起。
坐在主位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阁老。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诸位。”
“皇上病了。”
老阁老的声音很轻,很慢。
“病得很重。”
“重到……已经分不清是非黑白,重到被奸佞蒙蔽,重到……要断了我大明的根基。”
众人沉默。
“摊丁入亩,乃是乱命。”
“锦衣卫四出,乃是暴政。”
“若是再这样下去,大明……将不复大明。”
“为了社稷,为了苍生。”
老阁老放下了茶盏,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该换个大夫,来给这天下治治病了。”
众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英国公张懋沉声道:
“老大人,您的意思是……”
老阁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深】
【朱见深。】
那个未来要继承太子之位的人,但目前被养在王府平日无法外出,最重要的是,他和皇帝有着杀父之仇。
“沂王乃宣宗嫡孙,正统血脉。”
“且年岁已长,性情仁厚,必能听得进忠言。”
“若能迎沂王复位……不!提前即位!”
“则乱法可除,暴政可息,天下……可安。”
“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这不是造反。
在他们口中,这叫——【拨乱反正】!
“可是……”
有人犹豫道:
“如今宫中戒备森严,锦衣卫无处不在,如何成事?”
老阁老笑了。
笑得像是一只千年的老狐狸。
“锦衣卫?”
“锦衣卫也是人,也要吃饭,家里也有几亩薄田。”
“皇上动了所有人的饭碗,就连锦衣卫指挥使,这几日不也是在家里骂娘吗?”
“而且……”
老阁老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现在的皇宫,虽然看着铁桶一般。”
“但只要那个住在西内的人不出手……”
“这桶,就是漏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仙人……会出手吗?”
老阁老摇了摇头,一脸的笃定。
“仙人乃世外高人,讲究的是顺应天道。”
“如今人心思变,这便是天道。”
“而且,这三年,仙人闭门不出,早已不问世事。”
“说不定……”
“仙人也早就看这个暴虐的皇帝不顺眼了。”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把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是仙人,也只能顺势而为!”
……
奉天殿内。
“畜生!!!”
“一群乱臣贼子!!”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龙椅的扶手给拍断了。
木屑横飞中,朱元璋的怒火简直要烧穿屋顶。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废立皇帝?!”
“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当成了霍光?!当成了董卓?!”
“就为了那点破田!就为了不交税!!”
“他们就要把皇帝拉下马?!换个听话的傀儡上去?!”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个道貌岸然的老阁老,恨不得冲进去生吞了他。
“好一个‘为了社稷’!好一个‘为了苍生’!”
“全是狗屁!!”
“全是私欲!!”
“这帮读书人坏起来,比流氓还可怕!!”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拉屎!!”
朱标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直以为文官是皇权的辅佐,是治理天下的基石。
可现在他看到了。
当皇权触碰到这块基石的核心利益时。
这块基石,会毫不犹豫地变成砸向皇权的石头!
“父皇……”
“这朱见深若是真被他们扶上去……”
“那大明……”
朱标不敢想了。
一个被文官集团扶持上位的、软弱的皇帝。
那不就是个盖章的机器吗?
那以后的“摊丁入亩”,以后的改革,不全成了笑话吗?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光幕,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可怕。”
“太可怕了。”
朱棣喃喃自语。
“我当年靖难,那是提着脑袋跟建文帝硬刚。”
“这帮人……”
“他们不用刀,不用枪。”
“他们就靠着一张嘴,靠着那点人脉,靠着那个所谓的‘正统’名分。”
“就能把一个皇帝给废了?”
朱棣看向道衍,眼中满是忌惮。
“和尚。”
“如果有一天,我也动了他们的奶酪。”
“他们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会不会也找个‘仁厚’的皇孙,把我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