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沉默了很久。
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会。”
“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王爷。”
“这就是为什么贫僧一直说,要用文官,但不能信文官。”
“要用刀把子,死死地压住笔杆子。”
“一旦失衡……”
道衍指了指光幕。
“这就是下场。”
朱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朱祁钰……”
“挺住啊!”
“你要是输了,咱们老朱家的脸,可就被这帮文官给踩在脚底下了!”
“你哪怕是把这帮人都杀光了,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
光幕之中,阴谋在发酵。
【景泰十三年,八月十五。】
【中秋夜。】
本该是团圆的日子,紫禁城内却暗流涌动。
石亨虽然死了,曹吉祥虽然死了。
但这世上永远不缺投机者,永远不缺想当从龙之臣的野心家。
这一次,动手的不是武将,也不是太监。
而是那群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联合了负责京城防务的——【京营总督】。
没错。
就是那个朱祁钰最为倚重、于谦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
他也叛变了。
因为他家里,也有五千亩良田。
第57章 夺门之变成功,心累的朱祁钰,朱见深上位
【景泰十三年,八月十六。】
【中秋刚过,月圆人未散。】
【但紫禁城的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阴谋味。】
画面中,奉天殿的大门敞开着。
但这并非正常的早朝。
并没有“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太监唱喏,也没有按部就班的礼仪。
大殿之下,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那位在私宅密谋的老阁老,以及京营总督,身后跟着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的勋贵。
他们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素服。
这架势,不像是在上朝,倒像是在——哭灵。
“陛下!!”
老阁老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笏板,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天下民怨沸腾,江南处处烽烟!”
“摊丁入亩乃亡国之政,锦衣卫四出乃暴秦之行!”
“陛下若再不悔悟,大明江山……危矣!!”
龙椅之上。
景泰帝朱祁钰面色苍白,眼底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看着底下这群“忠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危矣?”
朱祁钰的声音有些飘忽。
“朕看,危的不是大明,是你们家里的那几千亩地吧?”
“陛下!!”
京营总督按着腰间的刀柄,虽未出鞘,但那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臣等一片丹心,天日可表!”
“如今京营将士也因家中田产被抄,军心不稳!”
“若陛下执意孤行,臣……臣恐压不住这哗变之卒啊!!”
这是赤裸裸的兵谏!
朱祁钰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武官队列的首位。
那里本该站着兵部尚书、内阁首辅——于谦。
但此刻。
那里空空如也。
“于少保呢?”
朱祁钰轻声问道。
内阁次辅王文低着头,阴测测地回道:
“回陛下,于少保……昨夜突发恶疾,卧床不起,今日告假了。”
“病了?”
朱祁钰笑了。
“真巧啊。”
……
【应天府·奉天殿】
“砰!!”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子乱跳。
“放屁!!”
“于谦那身子骨,在土木堡那么大的风浪都挺过来了,这时候病了?!”
朱元璋怒目圆睁,指着光幕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这哪里是病了!”
“这是……这是……”
朱元璋卡壳了。
他想说“这是背叛”,但理智告诉他,于谦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于谦都背叛了,这大明早就亡了。
“父皇。”
朱标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儿臣觉得,此事有蹊跷。”
“于谦乃社稷纯臣,若真有兵变,他便是爬也要爬到大殿上来护驾。”
“他不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被这帮乱臣贼子给软禁了。”
“要么……”
朱标深吸一口气,看向朱祁钰那张看似绝望实则平静的脸。
“要么,这是他和皇帝演的一出戏。”
“演戏?”
朱元璋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这小子在钓鱼?”
“哼!”
“拿自己的皇位钓鱼?这胆子也太大了!”
“万一玩脱了呢?!”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盘腿坐在石阶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冷笑。
“蠢货。”
“这帮文官,真是蠢到家了。”
道衍在一旁捻着佛珠:“王爷何出此言?”
朱棣吐掉瓜子皮,指着光幕里的京营总督。
“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祖荫上位的废物,手里拿着把刀就以为能吓唬住皇帝了?”
“他也不想想,那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那东厂是摆设?”
“这皇宫里里外外,早就被朱祁钰那小子渗透成筛子了!”
“这要是真兵变,这总督刚拔刀,脑袋就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