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亭侯之位,想必不在话下。”
说到这里,皇甫微心中未免轻哂一声:
是啊,当今天子最喜欢刘备这种人了。
既不用占用可以收买官钱的官位,
又不用朝廷拿出一块实地去封赏,
更不需要从国库里掏一文钱。
只是恢复一个旧有的空头爵位,还能成全天子“仁孝治国”的美名。
这等惠而不费的好事,即使是那帮阉常侍们也不会阻拦,
反而会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陆城亭侯……”
刘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竟是渐渐泛起一层泪光。
虽然只是最低一级的亭侯,但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意义却实在非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
从席间走出,对着皇甫微行了一个甚至有些逾矩的私礼:
“若真能恢复祖爵,朝廷再造之恩,备……
没齿难忘!”
与此同时,陈默心中却是另有一番想法。
相比于一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空头太守,
一个可以养望,可以食邑募兵,
更可以名正言顺,招揽天下英才的“陆城亭侯”爵位,
才是目前刘备集团最需要的护身符和金字招牌。
……
入夜,白地坞内灯火通明。
为了招待这位汝南来的贵客,
今晚的宴席虽然菜色不算奢华,但也算得上精致。
安平王刘续更是难得地从他的温柔乡里爬了出来,
穿着一身蜀锦衣袍,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皇甫微的袍袖,哭诉前些日子在贼窝里受的苦。
当然,他口中的贼窝,指的是在黄巾手下,
至于在白地坞这些日子的“苦”……
看着宗王殿下那明显圆润了一圈的下巴,皇甫微也只能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宴罢,宾主尽欢。
待安平王被侍女搀扶着回去休息后,
皇甫微借口“交接护送殿下的防务细节”,将陈默单独请到了东厢的一处偏厅。
屏退左右,关上房门。
屋内的空气瞬间松弛了下来。
皇甫微转过身。
宴席过后,此刻的她自然已经没再穿那套鱼鳞绮甲。
只是身着一袭素白色的曲裾深衣,一双纤细小脚踩着白色绣花鞋。
腰间束着根淡青色的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原本高束的马尾也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明艳照人。
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即将就寝的世家贵女,
哪里还有半点统领千军的女将煞气?
“坐吧,赵兄。”
皇甫微走到窗边,关闭窗棂,将夜风挡在屋外,
语气中再无之前的官腔,而是透着一股老友重逢般的熟稔。
“私下里就别一口一个天使了,听着怪累的。”
陈默也不矫情,径直在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温热茶汤。
“清酒姑娘这身行头,倒是让我差点没敢认。”
陈默笑了笑,
“三河五校的骑都尉……
这身份在目前的玩家群体里,怕是独一份了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冷血名将,皇甫嵩的真面目
“运气好罢了。”
清酒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轻笑道,
“也是家里长辈早年的一些余荫。
再加上,这次为了把你们手里那个宝贝殿下接回雒阳去,
家里特意运作了一番,才让我临时顶了这个缺。”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赵兄,闲话少叙。
我这次来,除了接安平王,还给你带了几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陈默放下茶盏,正色道:“洗耳恭听。”
“第一,安平王这张护身符,你们用得很溜,这很好。”
清酒伸出一根手指,
“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已经彻底上了董卓的黑名单。
那个西凉胖子虽然现在在广宗焦头烂额,顾不上你们。
但我在军中听闻,此人心胸极度狭隘。
一旦他腾出手来,或者哪怕只是稍有喘息之机,他一定会加以报复。”
“这点我有心理准备。”陈默点头。
“第二……”
清酒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我这次护送安平王回京,因涉及朝堂博弈......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士族清流和党人的事情。
再加上,要帮你们运作爵位的事,还要应付那些贪得无厌的阉宦。
一来一回,哪怕一切顺利,至少也要三五个月脱不开身。”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冀州局势,还有可能波及到幽州的战事……
我这边暂时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了。”
陈默心中一沉。
清酒一直是他与朝廷中枢沟通的最重要桥梁。
若是她失联几个月,那白地坞在政治层面上,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仿佛看出了陈默的顾虑,清酒接着说道,
“老白那边还在雒阳帮忙盯着。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入冬,朝廷就会对董卓失去耐心。”
“到时候,接替董卓北上平乱的,十有八九会是我的父……”
清酒语气微顿,最终还是有些模糊的补充道:
“......族中的那位叔父。”
“就是现任左中郎将,皇甫嵩。”
提到这个名字,陈默明显感觉到,清酒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既有尊敬,又带着一丝……畏惧?
“赵兄,你是聪明人。”
清酒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
“朝廷上都说皇甫嵩是个爱兵如子的名将,是大汉忠臣,这没错。
但你千万不要只是听了这几个字,就放下心了,
我叔父皇甫嵩,与同为大汉忠臣的卢植卢子干,他们可不是同类型的人。”
“在这个真实的汉末世界里……
他首先是一个统帅,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军人。”
陈默眉头微皱:“姑娘的意思是……”
“京观。”
清酒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
“叔父在豫州大破波才,在东郡再破卜已。
每一战后,必杀降,必筑京观。
死在他手里的黄巾降卒,加起来早已超过十万。”
“至于所谓爱兵如子,倒也没错。
行军时,如果营帐没立好,他绝不先进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