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没吃上饭,他绝不先吃。
然而,叔父在意的......只有他自己手下的三河兵。
他极其擅长驱使‘客军’。
所谓的客军,就是像你们这种地方义勇,或者是被征调的郡国兵。”
“豫州、东郡几战,叔父战功卓越,战损比却极大。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这些非嫡系部队填进绞肉机里,
去消耗敌人的箭矢,去疲惫敌人的体力。
等到敌人精疲力竭之时,他才会投入他的三河精锐,一锤定音。”
说到这里,清酒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未来皇甫嵩真的接管了幽冀战场,并且征调刘备参战。
你们一定要留个心眼!”
“能推就推!千万别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
“你们辛苦攒下的家底,救下的......那些百姓。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舍弃的数字而已。”
陈默心中凛然。
他站起身,对着清酒郑重一拜:
“多谢清酒姑娘特意提点。
金玉良言,铭记于心。”
这才是真正的盟友。
肯把自家阵营主将的秘密这么赤裸裸地抖出来,
这份情谊,重若千钧。
“行了,又搞得这么严肃。
一天天的跟土著讲礼数,都已经要累死了。”
清酒摆了摆手,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对了,既然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在北方这边,如果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尤其是涉及到军方那边的事情……
你可以试着去联系咱们群里的另一个人。”
“谁?”
“烽火残阳。”
清酒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像是有些无奈。
“那家伙……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在并州,或是凉州某个高层麾下混饭吃。
具体职位不低,好像还是一个别部司马还是什么的。”
陈默一愣:“烽火残阳?他……”
“放心,烽火这人,和一般的玩家还不太一样。”
清酒耸了耸肩,
“他是个……怎么说呢,极其纯粹的人。
他这人极讲义气,答应的事就算掉脑袋也会办到,绝对值得信任。”
“只不过……”
清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的脑回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清奇。”
“反正等你接触过他就知道了。
记得,跟他打交道,别拐弯抹角,越直接越好。
最好是……直接拿钱砸。”
“拿钱砸?”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个梁山好汉似的人物?
不过既然清酒如此大力推荐,他还是默默记下了此事。
乱世将至,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
次日清晨。
白地坞北门外,晨雾未散。
三河骑士早已整装待发,肃杀之气冲散了早秋的寒意。
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旁,
安平王刘续正死死拉着刘备的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玄德啊……孤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啊!”
“你在涿郡要好好的……若是朝廷有人欺负你,你就写信给孤!”
“孤虽然没啥本事,但在天子面前哭一哭,求求情,还是做得到的!”
“还有……
你那白地坞的厨子,真的不能让孤带走吗?”
第一百八十章 素衣剑客,颍川徐元直
刘备也是眼眶泛红,满脸不舍:
“殿下保重!备此生,唯愿殿下长乐无极!”
“那厨子乃是本地乡野村夫,离了故土怕是做不出那般滋味。
况且殿下贵为宗室,回京后锦衣玉食,
这等粗鄙村夫的手艺,怕是反而坏了殿下的胃口,殿下还是……”
好不容易哄着安平王上了车。
皇甫微早已翻身上马,依旧是那身鲜红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远远的对着刘备和陈默拱了拱手。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恭送天使!”
在刘备众人的高呼声中。
皇甫微一挥马鞭,白色战马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
“出发!”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黑色洪流护送着那辆承载着刘备希望的马车,缓缓向南驶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漫卷的烟尘之中。
……
清秋,处暑时节。
坞内的白果树叶已渐渐泛黄。
风一吹,便有叶片如金雨洒落,铺满了郡丞署衙的青石板路。
虽是乱世,但在这坞堡一隅,
竟也有了几分难得的岁月静好。
署衙偏厅内,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毕剥轻响。
几名负责誊抄文书的书佐吏员,正趁着午后的片刻休憩,围炉而坐,
手里捧着温热茶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案牍劳形,这便是他们这些底层小吏唯一的消遣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名刚从涿县县城办事回来的小吏,神色夸张地放下了茶盏,
“今儿个早上,县城南边的施粥棚那里,出了个怪人!”
“怪人?这年头流民遍地,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有甚好稀奇的?”
旁边一人不以为意,抓了一把炒得焦香的大豆,丢进嘴里嘎嘣嚼着。
“非也非也!此人怪就怪在……那一身行头!”
那小吏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那人是个年轻后生,
看身量不高,却生得猿臂蜂腰,看着精悍得很。
而且现在大冷天的,他竟只穿了一身素缟白衣!
腰里别着一把长剑,也不说话,就那么在那排队领粥。
他那双眼睛……啧啧,
就那么死死盯着施粥的兵丁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算什么?或是家里遭了难,来讨口饭吃的孝子罢了。”
“若是光讨饭也就罢了!”那小吏一拍大腿,
“关键是后来,城里的那个泼皮牛二,
仗着自己是县衙班头的侄子,想去插队。
结果路过那白衣人身边时,嘴贱笑骂了一句,
好像是说‘晦气,穿一身白也不知是不是家里死绝了’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