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闹事,只鞭一人,是何道理?”
陈默指了指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牛二,
“这泼皮平日里在城南欺行霸市,都略有耳闻。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周围百姓皆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陈默转头看向身后的谭青,冷声道:
“把这贼曹,还有那个牛二,全都带回署衙。”
“正巧翼德带兵回城换防,让他去审。”
“查查他们平日里有没有克扣流民口粮,有没有鱼肉乡里。
若是有,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诺!”谭青一挥手,几名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贼曹和牛二,
当即便在连连求饶声中,被拖死狗似的拖走了。
周围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处理完这桩公案,陈默这才重新转向徐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徐福郑重地拱手一礼。
“手下兵卒不明事理,冲撞了壮士,默在此赔罪了。”
徐福显然没料到这位高官会来这一出,眼中警惕之色稍减,
语气却依然冷淡:“郡丞执法严明,福无话可说。
不知郡丞拦下在下,还有何事?”
陈默上前一步,笑问道:
“听闻壮士自称颍川徐福?”
“不知壮士……可还有个表字,唤作‘元直’?”
这一问,如石破天惊。
徐福扶剑的手指骤然一紧,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退后半步,手按剑柄,眼中满是疑虑:
“你……你是何人?为何会知晓……”
他如今还在被豫州官府通缉,这一路北上流亡,从未用过表字。
眼前这幽州官员,又是如何知道的?
陈默见状,心中大定。
没跑了。
这就是那个还没改名,还在当游侠的徐庶!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陈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前方不远有一处酒肆,其名‘忘忧’。
壮士若是不弃,不妨随我去喝上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关于壮士心中的疑惑,还有……
壮士这一身孝服的来历。
我想,我们有很多话可以聊聊。”
徐福盯着陈默看了半晌。
最终,他松开了握剑的手,点了点头。
“好。”
“福如今贱命一条,也不怕郡丞图谋什么。
请。”
……
忘忧酒肆,二楼雅间。
一壶温热的黄酒,几碟简单的下酒菜。
屏退了左右之后,雅间内只剩下陈默与徐福对坐。
几杯热酒下肚,徐福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几番推心置腹的言语之间,再加上陈默方才那番公允之举,
徐福紧绷的肩背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这位年轻游侠眼中的厉色逐渐消退,
终究还是没忍住,双目通红地吐露了实情。
“郡丞既知我是颍川徐福......
想必也知道我乃是朝廷购赏的亡命,是个负罪之人。”
徐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哽咽,
“但我徐福杀人,无愧于心!
那些贪官污吏,皆是该杀!”
“半年前,豫州黄巾乱起。”
“那波才虽然势大,但也不过是裹挟流民。
可恨的是,这乱世之中,比反贼更可怕的,
是那些趁火打劫的所谓‘义士’!”
“义士?”陈默面带疑惑。
“没错。”徐福咬牙切齿道,
“有一伙恶徒,名叫龙虎双凶的,
打着袁家门客的旗号,在汝南一带横行霸道。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平乱!
他们是为了寻找什么……什么隐藏之宝!”
“隐藏之宝?”陈默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
“龙虎兄弟?!”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来自雒阳的封赏
徐庶提前北上……果然是玩家导致的!
而且还是铁血兄弟会的那对人渣兄弟造的孽。
陈默记得,清酒姑娘和世界公频里好像都提到过,
龙虎兄弟北上之前,曾为了寻找某个“隐藏道具”,在汝南兴风作浪,作恶多端。
“那日,我外出游学归来……”
徐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只看到村子里火光冲天……那帮畜生!
为了逼问一个虚无缥缈之物,屠了整个村子!
我阿母……吾家老母刚烈,
更是为了不受贼人胁迫,当着全村人的面……撞死在了断壁之上!”
“砰!”徐福一拳重重地砸在案几上,鲜血直流,
“我恨!我恨我当时不在家!
我恨那群官府的人,明知是袁家门客作恶,却不敢去抓,
反倒来通缉我这个报仇的苦主!”
“我杀光了那几个给龙虎双凶带路的狗官吏!
然后一路追杀那两个贼首来了北方!
可惜……他们似乎真的投靠了什么大势力,
我几次刺杀都未果,反而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反倒那二人逃得生天,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徐福颓然地靠在墙上,满脸绝望,
“如今母仇未报,家乡难回。
我本想一路向北,出塞去和胡人拼命,就此了却残生。
没想到……在这涿县,又遇到了郡丞。”
听完这番血泪控诉,陈默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这就是蝴蝶效应的残酷。
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庶的母亲是被曹操掳走,
徐庶为了救母才不得不离开刘备。
而在这个被玩家影响的世界里。
那两个已经间接被他干掉的“龙虎兄弟”,
为了某种可笑的游戏道具,竟然提前逼死了徐母!
这不仅彻底改变了徐庶的命运,
更让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就此北上。
“徐兄。”陈默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块棉帕,递了过去。
“若我说……那龙虎双凶,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