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白衣人连剑都没拔!就看见残影一闪!
那牛二就被那人用带鞘的长剑,直接当胸抽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三丈远!落地时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嘶——好大的力气!”众小吏纷纷咋舌。
“这还不算完,那白衣人打了人也不跑,就那么站在原地。
现在正被一队巡逻的郡兵给围住了,
说是要......治他个当街斗詈、扰乱郡县之罪。”
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原本喧闹的偏厅瞬间鸦雀无声。
正在角落里,埋头整理流民安置卷宗的另一名佐吏王修,
此时也连忙放下竹简,起身行礼。
只见陈默身披鹤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他平日里虽随和,但身上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
还是让这帮书佐敬畏不已。
“郡……郡丞公!”
那讲八卦的小吏吓得手一抖,茶盏差点翻在身上,
“下官知错!下官这就去干活……”
“无妨。”陈默摆了摆手。
他径直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此时乃是休憩之时,吾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如此拘谨。”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名小吏,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且继续说。
那白衣人,性情倒是有趣……后来可曾自报家门?”
那小吏见陈默没有责罚之意,这才壮着胆子回道:
“回郡丞,当时场面混乱,下官也不敢靠得太近。
不过……那郡兵围上去的时候,那人倒是昂着头喊了一句。
他说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颍川徐福。”
“当啷!”陈默手中的火钳重重地敲在了炭盆边沿,溅起几点火星。
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陈郡丞,脸上的表情竟是瞬间凝固。
“你说他叫什么?!”陈默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小吏。
“颍……颍川徐福。”
小吏被陈默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他是这么喊的……
好像说是家里遭了兵灾,从豫州那边一路逃过来的……”
徐福!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世上除了他这个穿越者,恐怕无人知晓这个名字的分量。
徐福,字元直。
也就是后来更名之后,大名鼎鼎的……徐庶!
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元直!
那个在诸葛亮出山之前,刘备阵营中最顶级的单核谋主!
“这怎么可能?”陈默心中实在有些想不分明。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此时是光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
徐庶应该还在老家颍川。
要么是刚刚开始折节读书,要么就是涉入了那场著名的“为人报仇”事件中,
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幽州!
而且……一身素缟?这说明他在守孝!
守谁的孝?!
这难道又是一个玩家介入后产生的蝴蝶效应?
但陈默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缘由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
既然这位都已经送上门来了,那就绝不能让他再从指缝里溜走!
“备马!”陈默高喝一声。
他甚至来不及回署衙换一身便服,大步流星地向外冲去,
“谭青!带上几个亲卫,随我去县城南门!”
“快!!”
……
涿县南门外,粥棚前。
秋风萧瑟。
施粥的时间早已过去,原本排队领粥的长龙也已散开,
正有闲人与百姓们围成了一个大圈,对着场中指指点点。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送上门的王佐之才
十几名郡兵手持环首刀,如临大敌地围成一圈。
圈中,一名身穿粗麻孝服的年轻人,
正被三四名身强力壮的兵丁死死按在地上。
那年轻人发髻已散,脸上沾满尘土,
嘴角上,还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亮得吓人。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然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不远处,那个泼皮牛二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旁边一个戴着赤帻,身穿公服的贼曹,正一脸狠意地指挥着手下:
“给我打!狠狠地打!”
“反了天了!一个外乡来的流民,也敢在咱们涿县地界上撒野?!”
“把他的手给我废了!看他还敢不敢持剑上街!”
“诺!”一名郡兵什长应了一声,
抡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往那白衣人身上抽去。
“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的在人群外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围观的百姓只觉劲风扑面,下意识地惊呼着向两旁散开。
一匹快马闪电般冲入场中,
马蹄扬起,几乎是擦着那名什长的头皮停下。
那什长吓得魂飞魄散,鞭子也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待破口大骂,却见最当先那匹马上,一人翻身而下。
身披鹤氅,目光如电。
“陈……陈郡丞?!”
那贼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吓得双腿一软,伏地叩首,颤声道,
“不知郡丞大驾光临,小人……”
“滚开。”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踢开了同样跪伏在地的那名什长。
他大步走到那被按在地上的白衣人面前,
对着那几名还愣着的兵丁喝道:“还不松手?!”
兵丁们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
徐福从地上缓缓爬起。
他眼神警惕而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官吏。
也未跪拜,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捡起落在地上的带鞘长剑。
“多谢。”徐福的声音沙哑,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阁下若是想抓我去大牢,但请自便。
只是,莫再要让那些腌臜泼才碰我的剑。”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一身傲骨的年轻人,心中暗赞一声。
果然是游侠出身的徐元直。
这股子血性,装却是装不出来的。
他并未理会徐福的冷言冷语,
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贼曹。
“刚才这什长要打人,是你下的令?”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让那贼曹冷汗直流。
“回……回郡丞,这狂徒打伤了小人的侄子,还在粥棚闹事,小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