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牛角,
此人接下来会去哪?”
……
入夜,西河联军大营。
陈默所在的商队营帐内,灯火如豆。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关羽一人守在帐口。
而后盘膝坐在案前,闭上双眼,
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整个棋局。
经由今天新观察到的信息,加以推演。
神话公会的原始计划,已经被他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以沾县做饵,让吴桓引张牛角入瓮,
而后与神话公会所掌控的冀州黄巾合流,
最后在榆次城下,
配合冀州反水的内应,来个瓮中捉鳖。
这确实是个好计策,够毒,够绝。
只可惜,他们算漏了自己和烽火的变数。
神话公会体量巨大,这是优势,亦是掣肘。
船大难掉头。
且千人千面,计划难以完全遮掩。
而无名群寥寥数人,潜于暗处。
这……便是信息差的致命之处。
“如果我是张牛角……”
陈默向软榻后舒服的靠了靠,轻笑一声。
代入张牛角的视角,沾县被烧,粮草尽毁。
雷震还带回了“张梁清理门户”的消息。
那么,对于张牛角来说,现在的局面就是:
其一,信任崩塌。
他会认定吴桓是内奸,是张梁或者官府派来害他的。
其二,极度饥饿。
三万人马,人吃马嚼,没有补给,
那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狼。
其三,其可谓是......
如项王军壁垓下,
夜闻汉军,
四面,皆作楚歌。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请君赴死
对张牛角所部而言,以现在剩余的粮食,
直接原路返回山里,肯定来不及了。
向北?
那是“张梁骑兵”来的方向,更是太原郡治晋阳的方向。
晋阳乃当世之坚城,
更有刺史张懿带重兵驻守,一时极难攻下。
向西?却是榆次城。
是赵胜的主力,是硬骨头,更是疑似早有埋伏之处。
向东?是去冀州的路。
张牛角可不知道“张梁骑兵”是人假扮的。
现在被冀州黄巾宣布要清理门户,去冀州就等于是送死。
“张牛角,如今只有一条路。”
陈默猛地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重重一划。
“南下,入上党。”
只有南下攻占上党郡的辽县城,夺得粮草。
再重新钻进太行山南麓的深处,
进入富庶且防备空虚的上党郡。
这才是张牛角唯一的活路。
而以上这些事情......
早在五天之前,陈默就已经全部盘算完成,
更已经对烽火交待妥当。
“此役之后,最惨的......
应该莫过于那个吴桓了。”
此人......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了张牛角泄愤的祭品了。
陈默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在绝望和饥饿的驱使下,
张牛角为了重新凝聚散乱的军心,
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
那个把他骗下山的吴桓,将会死得比谁都惨。
剥皮、制脯、燃脐、烹杀?
对于那群在刀口舔血的贼寇来说,
这些手段不过是家常便饭。
……
与此同时。
榆次城,府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胜瘫坐在榻上,也没了往日好洁的做派,
手里那块丝帕,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
“贾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张牛角要南下窜入上党……”
赵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那本府的麻烦就大了。
上党郡富庶,一向是那刺史张懿的心头肉。
若是本府出兵‘剿匪’,反而把匪剿到了上党去……
届时张刺史怪罪下来,
治我一个‘贻误战机,致使贼势蔓延’之罪,
本府这官身......
且不只是这官身,本府这大好头颅,
还要不要了?”
“所以,绝不能让张牛角去上党。”
贾先生站在舆图前,目光阴毒,
“至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过去。”
“那怎么办?难道本府这就发兵,遣主力去追?”
赵胜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咱们的主力都在这榆次城。
万一张牛角是虚晃一枪,
本府大军一动,他反过来攻打榆次怎么办?”
“再说了,平原作战……
本府就这点家底,跟那群穷途末路的疯狗拼?
太亏了!太不划算!”
赵胜贪归贪,无能归无能,
但在保存实力这方面,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让他去打顺风仗,痛打落水狗?可以。
让他去跟三万哀兵,出城玩命?
门都没有。
“府君所言极是。”
贾先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主力自然不能动。
我们还得防备北边变故,
更还要保存实力,收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