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严加操演拔砦陷阵之法,以为‘陷阵营’之基底!
曹性,命汝佐辅吾之亲卫谭青,
共组神射营,以步弓掩护高顺之陷阵锐士。”
“喏!敢不效死!”
望着高顺与曹性领命入营的挺拔背影,
陈默方才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他霍然转身,遥望北方冀幽大地,
“传令全军!
明日平旦,拔营北归!”
……
并州山间的秋,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剔骨尖刀。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枯黄的落叶与沙尘,
在空旷的荒原上打着旋儿。
通往太行山深处的古道入口处,
一支首尾绵延数里的庞大车阵,正顶着如刀的塞外朔风,趱环向前。
“吱呀——吱呀——”
沉重的木制车轮碾压在黄土路面上,发出艰涩沉闷的响动之声。
整整五十辆加固过的大车,在地上碾出了极深的车辙。
正是陈默率领的幽州返程车队。
五百名身披甲胄的白地坞亲卫,无声护卫于车队两侧。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刚刚归附的高顺、曹性二人,
正一丝不苟地来回巡梭,整顿着后军的队形。
尤其是高顺,分明伤势未愈。
但一张如岩石般冷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态,
反而透着一股狂热的意味。
放在后世,高顺必是公司里最为人厌狗嫌的超级卷王。
而若论操练之苛刻,此人更是简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然则短短数日磨砺,高顺那卓绝的治军之才已现峥嵘。
后军这百余甲士,皆是他沙里淘金挑出的拔砦锐兵,
行军时步伐齐整,阵仗森严,
已然隐隐透出几分不动如山的森严气度。
而在车阵中军,一乘宽大稳当的车驾上。
陈默身披厚重的玄色大氅,大马金刀的端坐于车辕之上。
他信手撩起一侧大木箱上的防雪毡布,
内中整齐码放的,赫然是一块块泛着幽冷寒芒的镔铁锭。
此乃马骁动用扶风马氏在并州的商道底蕴,
硬生生从太原几处铁官作坊中抠出的最后一批极品生铁。
陈默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铁面,心头一片火热,只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有了这批好铁,再加上先前周沧带队先行运回去的金银财帛。
白地坞的扩军计划,再无任何物质上的掣肘。”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在心中筹谋,
后续可与烽火残阳共同谋划,彻底打通这条绵延太行的隐秘商路。
待到那时,
并州的镔铁、幽州的战马、加上太行山腹的险途,
就会结成一条牢不可破的钱粮锁链。
正当陈默思绪游缰之际,
车队的前锋也刚刚踏入那形同巨兽吞噬般的太行隘口。
骤然间,身后远方的荒野,却有马蹄声音突然响起。
“轰隆隆——”
原本只余风声的平原尽头,乍然卷起漫天黄尘。
闷雷般的马蹄声初时沉闷遥远,
不过须臾,便如狂潮席卷般由远及近,
蛮横的撕裂了深秋原野的死寂!
“敌袭!!后军结阵!!”
位于后方的高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声如洪钟,
他厉声嘶吼,以至扯裂了背上尚未痊愈的鞭创,
隐隐渗出血水,却浑然未觉。
“锵!锵!锵!”
后军百余名白地坞亲卫当即转身列阵,
前排大盾轰然砸地,后排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弓弩手上弦,
仅仅在十息之内,便在车队后方结成军阵。
陈默站起身,手搭凉棚,逆着深秋的寒风向后望去。
只见那漫天烟尘之中,一支约莫百人的精锐轻骑,
正宛如一阵黑色狂风,朝着车队狂飙而至。
而看装束,来人绝非匪寇或太行贼之流!
百骑人马俱披着并州边军特有的轻质革甲,
战马神骏,骑术精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距离车队阵前不足百余步的山道前,
随着前军掌旗使猛然一挥旗幡,
百余轻骑动作齐整划一,死死拽住马缰,竟是齐齐止步!
“希律律——”
百匹战马同时发出嘶鸣,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其军阵型正中,一面大旗迎风作响,
赫然绣有一个斗大的“张”字!
看到那个“张”字,陈默心中瞬间了然。
“并州刺史,张懿。”
陈默心念电转,暗自揣度这路人马的来意。
张懿其人,绝非什么尸位素餐的庸才,更非赵胜之辈。
作为大汉抵御北方匈奴与鲜卑的封疆大吏,
张懿极具军事眼光和手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虓虎当道,关云长怒目横刀!
历史上的他坐镇并州数载,内抚流民,外御强敌。
其时,太行山脉有张燕号称百万的黑山军虎视眈眈,
塞外有正值鼎盛的弹汗山鲜卑连年寇边,
更有降叛无常的南匈奴各部屡屡生事。
在这等胡汉杂处、群狼环伺的四战之地,
张懿硬是凭着铁血与手腕,稳住了北疆防线。
中平五年,休屠各胡大举叛乱。
面对漫山遍野的胡人铁骑,
身为一州刺史的张懿本可南撤暂避锋芒,但他却没有退半步。
他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并州儿郎死守边镇,
最终兵尽矢绝,力战殉国。
封疆死国门,马革裹尸还。
这等刚烈硬骨,岂是庸才二字所能概括?
而今,榆次城内权力更迭,赵胜之死的诸多疑点,
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位并州刺史的眼睛?
观此情形,这支骑兵定是张懿为追查印绶之事,
特意遣来盘问他这支在太行乱局中游刃有余,
正欲从容身退的幽州兵马。
“哗啦——”
就在陈默思考之时,
那百人骑兵阵型也如同波浪般向两侧整齐排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哒、哒、哒……”
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从阵型中踱步而出。
当看清那马背上的身影时,
即使是两世为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默,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