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33节

  一瞬间,这股极具穿透力的复合型油烟,在北风的吹拂下,

  顺着回廊,毫不客气地倒灌进了正在举办雅集的前厅。

  前厅里,悠扬的琴声依然在回荡。

  一位弘农杨氏的公子正微闭双眼,折扇轻摇,摇头晃脑的赞叹:

  “何大小姐琴技,当真是……”

  “咳……咳咳……呕!”

  话音未落,他猛地吸入一口辛辣的浓烟,

  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连带着眼泪都呛了出来。

  “这……这是何味道?!”

  “咳咳!好呛人的辛辣气!”

  从小娇生惯养、习惯了檀香脂粉的世家公子们,

  哪里受得了这种直接呛入肺腑的浓烈油烟。

  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用大袖死死捂住口鼻,有人咳得满脸通红、东倒西歪。

第二百八十六章 风雪洗练,陷阵初成

  “铮——”

  纱帘后传出一声琴弦拨乱的刺耳破音。

  那位一直维持着高贵冷艳,完美名媛形象的端庄嫡长姐,

  也被熏得维持不住仪态,从纱帘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口鼻,发出一阵毫无体面可言的剧烈咳嗽,

  连头上的珠翠都咳得散了一地。

  原本极尽风雅的新春雅集,转眼间变得狼狈不堪。

  斯文扫地,颜面尽失。

  “混账!后院怎么回事?!”

  前院厢房内,传来一声犹如惊雷的怒吼。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雄壮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跨出。

  此人满脸横肉,虬须如针,

  虽然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绣长袍,

  但举手投足间,仍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那股刀口舔血的凶悍气场。

  男人看着乌烟瘴气的前厅,以及那些咳得失态的世家子弟,脸色铁青。

  他顺着烟飘来的方向一转头,大步流星地直奔后院厨房而去。

  厨房外的院子里,浓烟渐渐散去。

  男人一眼就盯住了罪魁祸首。

  他的宝贝二女儿,此刻正端着一方碧玉小盘,俏生生的在灶台边,

  一身价值连城的大红金丝长裙上沾着黑灰,脸颊也被蹭得像个花猫。

  但她却浑然不觉,正捧着那盘散发着刺鼻辛香的炒肉,冲着他咧嘴一笑。

  “爹!您来得正好,快尝尝……”

  “尝个屁!”

  男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步走过去,

  粗壮的大手一把揪住小鱼干命运的后脖领子,

  就像拎起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鸡崽子一样,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爹!肉!要洒了要洒了!”

  小鱼干双脚悬空,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盘子。

  “吃!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男人气得七窍生烟,对着她恶狠狠的骂道:

  “你看看你弄的这乌烟瘴气!

  前厅那些世家公子都被你熏成什么样了?!

  老子当年在南阳宰……咳!

  都没你今天弄得这么呛人!”

  男人气急败坏之下,差点把自己当年的老底掀出来。

  周围的护卫眼观鼻,鼻观心,

  屏住呼吸,站得像木桩一样,绝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小鱼干见老爹真发火了,也不敢硬顶。

  只是小心翼翼的,端着盘子往前凑了凑,

  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的娇憨:

  “爹,我熬了半天不就是想让您尝个新鲜嘛……

  您看,女儿手背上都溅上油了。”

  看着女儿黑乎乎的脸和发红的手背,

  男人眼角抽了抽,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泄了一半。

  他这辈子,最拿这个古灵精怪、对他却毫无保留的二女儿没办法。

  大女儿虽然端庄得体,但心思太重,总嫌弃他这老爹粗鄙。

  唯有这个二丫头,虽然总是惹是生非,

  但比起大女儿那副总抱怨他出身的清高做派,这丫头倒是真心想要与他亲近。

  可今天这场合,实在太丢他这个大将军的人了!

  男人强行板起那张满脸横肉的脸,瞪着眼睛,

  准备不吃女儿这一套撒娇战术,再多训斥两句,让她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只听到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脚步声。

  “大将军!大将军!”

  一名面无白须,穿着宫廷内侍服色的黄门令,

  在管家的引领下,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后院,尖声通传道:

  “大将军!长秋宫有旨意!

  正旦朝贺,传大将军携家眷入宫赐宴!”

  听到“长秋宫”三个字,男人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肃穆庄重。

  那是当今皇后,大汉国母,他的亲妹妹所在的寝宫。

  男人松开提溜着小鱼干后脖领子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情绪强行压下。

  “还端着你那盘东西干什么?赶紧放下!”

  男人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满脸黑灰,手里还端着盘子......

  甚至眼睛却还在偷瞄盘子里炒肉的小鱼干,没好气地皱眉道:

  “看什么看!还看你那口破铁釜?等会回来我就叫人把它给砸了!”

  “再看?还不速速滚回后宅去!

  把脸上的灶灰洗干净,换一身规矩点的袿衣丝履。

  随为父盛服入朝,去长秋宫拜见你阿姑!”

  ……

  中平二年的正月。

  大汉的天下,似乎短暂地陷入了一场宁静之中。

  按着大汉各地州郡的常理,

  哪怕是到了正月中旬,这天下依然应当沉浸在“正月不兴兵”的年节慵懒气氛之中。

  从洛阳朝堂上那些高谈阔论的公卿大夫,

  到地方上兴办集会、饮酒作乐的豪强黎庶,

  无不在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散与太平。

  走亲访友、祭祀神明。

  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是异族打到了家门口,

  正月里动刀兵,便是不敬天地祖宗的大忌讳。

  即使是那些在寒冬中流离失所的流民与溃兵,

  也都在这难得的年关里,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各自舔舐着伤口,享受着短暂的太平。

  然而,在这片慵懒闲散的天下大势之中,

  幽州涿郡的白地坞,却宛如一个异类。

  白地坞校场内,俨然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森冷气象。

  正月十六,天色阴沉如铅。

  “杀!”

  “刺!——收!”

  校场正中央,风雪未歇,杀声震天,

  金革交击之声宛若闷雷,在低垂的阴云下滚滚回荡。

  陈默披着玄色狐裘大氅,双手拢在袖中,默然伫立于点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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