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334节

  身旁是面色肃然的涿郡都尉刘备,与主簿田畴。

  三人目光,皆凝注于下方那座宛若修罗场一般的步卒军阵。

  此处的空气,似乎比坞堡外还要再寒冷几分。

  然而军阵上空,却蒸腾着大片白气。

  那是数百重甲步卒从头顶、从口鼻中蒸腾而出的滚滚热汗。

  校场的积雪与冻土,早已被无数双厚重的军靴反复踩踏,

  化作一片冻硬的湿滑泥泞。

  事实上,从正月初五那日开始,

  当幽冀几地的官吏们还在互相宴请之时,

  当全天下的百姓还在相互作揖贺岁之时,

  白地坞的战兵便已经悉数返回了校场,全面恢复了训练。

  到今天,这支由高顺亲手缔造的“陷阵营”,

  已经在这冰天雪地里,经受了十余日生不如死的酷烈操练。

第二百八十七章 风起卢龙塞,公孙瓒的底牌

  “进!——举盾!”

  校场中央,高顺面如铁铸,须发皆结着白霜。

  他未在台上发令,而是按剑立于军阵最前列。

  令人心惊的是,他身上所披铁甲,竟比寻常陷阵死士还要厚重三分,

  背上更负着装满粗砂的硕大行囊,渊渟岳峙,整个人宛若铁壁。

  “轰!”

  随着高顺一声暴喝,数百名陷阵营甲士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每人背上,亦皆负着十数斤重的砂石!

  在如此重压之下,依然维持着森严的军阵,

  反复演练着刺击、举盾、变阵的枯燥战法。

  “刺!”

  “嗤——”

  数百杆重型长矛齐齐刺破风雪,整齐划一,毫无杂音。

  陈默望着这一幕,眼角微跳。

  这等操练烈度和训练强度,便是在粮草充足的太平年月也极为罕见。

  不如说,放在现代的特种部队里也是极其炸裂的存在了吧?

  更何况,现在是在营养和医疗条件极度匮乏的汉末?

  就在此时,大阵右翼,一名新卒终是熬不住这等迫近极限的压榨,

  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

  一把扯下兜鍪,将早上吃下的稠粥与胃中酸水吐了个干净。

  他面如金纸,身躯止不住地战栗。

  周遭士卒虽有不忍,却无一人敢擅自离阵搀扶。

  高顺提着环首刀,踩着积雪大步走到那士卒身前。

  他未曾厉声喝骂,更未挥鞭菙楚,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吐得昏天黑地的士卒,眼神极冷。

  “吐净了?”高顺的声音波澜不惊,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那士卒猛地一颤,强忍着腹中翻涌,挣扎着欲起身:

  “军……军侯……俺……”

  “吐净了便归队。”

  高顺冷声吐出几字,不再多看一眼,转身重归阵前。

  “全军列阵!再刺百次!

  若阵型稍有散乱,全军今日不卸甲!”

  那新卒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从雪地里爬起,

  将几十斤重的砂囊重新负上肩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跌跌撞撞地归入阵中。

  点将台上,刘备看得动容,忍不住叹道:

  “素卿练兵,当真如雷霆之威,冷酷无情。

  这等练法,若非铁打的汉子,怎能熬得住?”

  “慈不掌兵,大哥。”陈默淡然答道。

  这一次,他没有像年前一样,提前命令高顺放士卒去休息。

  之前是因为年关将近,他才令高顺宽限几日,

  让士卒多休沐几日,与家人团聚。

  如今既是备战,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陈默相信高顺作为将领的练兵水平。

  “《吴子》有云: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平日多流一滴汗,破阵之时或便能少死一人。”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主管白地坞后勤的主簿田畴,

  “子泰,陷阵营的粮秣与药材,可有短缺?”

  田畴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呈递给刘备、陈默二人观看:

  “郡丞且宽心。

  陷阵营的供给,莫说在涿郡,

  便是放眼大汉北军五校,亦是首屈一指。

  这八百甲士,每日皆是粟米干饭不限量,每两日必见荤腥,

  或是豚肉,或是山中野味。

  每日操演之后,亦有军医熬煮的驱寒活血汤药。”

  田畴说到此处,面露几分疼惜与肉痛之色:

  “只是……郡丞,这般靡费实在惊人。

  这八百人一日嚼用的粮草,抵得上寻常营寨三千人之数!

  若非此前在并州与太行山缴获颇丰,咱们的库府只怕早已见底了。”

  “钱粮耗尽,再行筹措便是。

  但这支能摧锋陷阵的铁军,却只能用实打实的肉食与粮草去喂养。”

  陈默将竹简推回,目光再次投向下方。

  他看得很真切,

  那些士卒虽被操练得筋疲力尽,但望向高顺的眼神中并无怨怼,

  唯有对将令的绝对服从,以及一种在冰雪与铁血中悄然凝聚的狠意。

  有此陷阵死士,

  白地坞在这乱世立足的筹码,便又重了三分。

  半个时辰后,白地坞府衙内。

  正中央的墙壁之上,高悬着一面巨大的、以整块羊皮熟制的幽冀全境舆图。

  图上朱墨交错,将各方驻军、关隘与粮道标注得细致入微。

  刘备端坐主位,陈默居次。

  张飞、田豫、关羽、周沧与田畴等核心文武,皆面色肃然地聚于图前。

  “子诚,今日急召我等前来军议,可是白雀大当家那边的暗线传回消息了?”

  刘备率先打破了沉闷,目光凝重,看向陈默。

  陈默微微颔首,沉声道:“正是。

  诸位,这十日来,北太行山动用了麾下最精锐的斥候,

  化整为零,扮作流民商贾,

  死死盯住了中山国与右北平交界的各地要冲,乃至边境的几处咽喉要道。

  然,张纯与公孙瓒行事极其缜密,

  他们究竟密谋何事,目前尚不得而知,

  但……太行山派出的暗线,却摸清了公孙瓒近期的兵力调动轨迹,乃至于粮草动向。”

  陈默拾起木杖,在羊皮图上“右北平”的方位重重一点,

  随后木杖顺势向东北方划去,最终落定在一个令众人皆感意外的关隘上。

  “燕山以东,卢龙塞(今喜峰口)。”

  陈默抬眼环视众人,

  “公孙瓒与幽州边军校尉公綦稠,

  正将大批粮草、军械,乃至麾下精锐的白马义从,

  源源不断地向燕山东段的隘口,卢龙塞方向调拨。”

  此言一出,堂内顿进静谧。

  随后众人面面相觑。

  “卢龙塞?”

  张飞性子最急,忍不住直起身子,挠头道:

  “二哥,那卢龙塞远在右北平之北,乃是抵御乌桓与鲜卑的第一道雄关。

首节 上一节 334/48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