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则一切尽皆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就在陈默闭目沉思之际,
一直没有退出大帐的亲卫佐官谭青,快步走上前来。
他神色间,似有掩饰不住的振奋,
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郡丞!”
谭青压低了声音,语气激越道,
“月前……月前郡丞遣往并州传书之游骑,已然归营!
此乃辽县徐公明,徐军侯之羽檄回报!”
“果真?!”
陈默豁然起身,一把接过密信。
并州回信了!
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这封信的重量,重于泰山!
谭青稳住呼吸,
语速极快的口述信中游骑提前探知的核心信息:
“徐军侯书云,
护匈奴别部司马马骁,已遵依郡丞昔日锦囊遗计,
托辞‘押运春粮’,引主力安然退保辽县、沾县!
今已与徐军侯所部易防更戍,以避并州贼乱之初锐!”
陈默眼中精光暴闪。
马骁最终还是依计而行了!
并州的火种,未灭!
谭青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非止如此!
徐军侯携其佐官张文远,并其麾下五百河东百战儿郎,
已然暗弃营寨,潜遁深山!
此刻,其部正取道南太行之绝险小径,
星夜倍道,朝吾涿郡驰援而至!”
陈默点了点头。
五子良将之二的徐晃,张辽,已经收到自己的求援急信,
带着麾下五百名百战老卒,在来涿郡的路上了。
这是他暗中备好的一支奇兵。
“徐军侯所部,行军日程何如?”
“计其程日。”谭青的声音依然透着难以自持的激动,
“此支奇兵,约莫更需七至十日……
便可行出太行,直抵拒马河血战之地!”
【求月票】第三百一十八章 猛虎敛牙,董仲颖屈身拜将门
“郡丞昔日所谋之并州方略,
及马司马、徐军侯二人之亲笔手书,尽在此函之中。”
谭青恭敬的退后半步。
陈默缓缓坐回主榻之上,面沉如水,挑开了信封上的火漆。
……
千里之外。
初春的雒阳,朔风依旧带着几分未曾褪尽的凛冽,
将这座大汉帝都的繁华与沉暮割裂开来。
步广里。
此处乃是雒阳城中最为显贵的坊市,
更是大汉朝堂中枢大员,累世公卿的府邸聚集之所。
青砖黛瓦,飞檐高耸,
坊门高大,巷陌深邃。
寻常百姓但凡稍有靠近,或便会被这无形权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今日,在这步广里最深处,
代表着大汉百年将门,声名威震西凉的皇甫家府邸门外,
却悄然停下了一辆极为低调的青帷马车。
马车没有扈从前呼后拥,亦未以鸣锣开道,展示威仪。
少顷,
一只粗壮,布满老茧且带有几道陈年刀疤的大手,稳稳掀开了车帘。
一名身形魁梧如熊罴的壮汉,自车厢内略低着头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刚刚经历了冀州兵败,
被朝廷褫夺了东中郎将之职,
如今正蛰伏于雒阳城中四处钻营的西凉悍将。
其名董卓,董仲颖。
此时的董卓,还绝非是几年后那个大腹便便,残暴无度,夜宿龙床的绝世魔王。
相反,常年统兵于西凉苦寒之地与羌胡厮杀的他,
浑身上下皆是一股子化不开的悍烈与风霜。
虽说他的眼底深处,时不时会闪过一抹虎狼凶光似的野心。
但今日,这头西凉恶虎却极其刻意且完美的收敛了所有獠牙。
不仅并未披挂甲胄乃至是兵刃。
还更刻意换上了一身颇为儒雅的深色常服。
甚至因为他那身躯过于魁梧,显得有些紧绷,
所以特意在外又多罩上了一件大袍,但求人畜无害。
而这一整套衣袍混搭着穿在他身上,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甚至......让董卓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有跳蚤在他皮肉之下撕咬。
但他必须忍耐。
董卓深吸了一口初春的寒气,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狂躁。
近半年来,他早已这雒阳暗巷之中,受尽了那些清流酸儒的白眼。
所谓虎落平阳,当是而已。
一念至此,董卓转过身,
对着身后几名同样换了便服的西凉亲卫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尔等皆给老夫将招子放亮些!敛去汝那一身匪气!
此乃皇甫公府邸,非我等军中大营!
今日谁若敢在门前失仪,坏老夫谋算,老夫必亲剥其皮!”
亲卫们面色一肃,低首称是。
随后,董卓亲自检视了一番带来的拜礼。
他并未携带普通俗气的珠宝金银,
却是极其用心的备上了几株产自苦寒绝地,尚且沾染风雪气息的百年老参,
以及身后两匹他珍藏已久,血统纯正的大宛良驹。
他太清楚这些将门世家的底蕴了,寻常金银打动不了他们,
唯有这等极其稀罕且实用的军中异宝,方显诚意。
董卓迈开沉稳大步,走到皇甫府的朱漆大门之前。
面对眼前神色尚显倨傲的门房,
这头西凉恶虎,
极其自然的弯下了他那比常人粗壮一圈的腰杆。
“劳烦足下通禀。
败军之将,陇西董卓,特来拜谒皇甫女郎。”
董卓的脸上挂着纯和的笑容,
一边执着谦卑之礼,一边手法隐秘的将一块足两的碎金,顺势送进了门房的袖口。
动作圆滑熟稔,毫无昔日中郎将的半分架子。
蛰伏之道,能屈能伸。
门房颠了颠袖子里的重量,面色稍霁,微微拱手道:
“董将军且驻步。
我家女郎正于内院演武,小人这便去通传。”
……
半炷香后。
董卓被一名侍女引着,穿过重重回廊,
来到了皇甫府邸深处的一座幽静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