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根本不是要单纯的背水列阵,以振军心!
这是一处专门为了绞杀骑兵而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为的!就是不让追赶而来的骑兵再能逃离而出!
连一人一马!都别想走掉!!
夜游疯狂地挥舞马鞭,
试图驱使战马逃离这片泥沼。
然而,泥沼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几乎遍布了整个战场后方!
而且......还在迅速的!持续扩大之中!
而就在此时。
“嗖嗖嗖——!”
西侧地势较高的稀疏树林边缘,
突然射出了数蓬冷箭,连带着几支破甲投矛!
十数名刚刚艰难挣扎到缓坡边缘的叛军骑兵,
瞬间被射成刺猬,
惨叫着跌落回泥潭之中。
“此路不通!”
伴随着一声清冷断喝。
北太行渠帅,“摆渡人”白雀,
领着一百多名预留在上游的太行游侠儿,
从密林中陡然杀出。
百余人居高临下,手持弓弩投矛,
彻底封死了叛军退往高地的唯一生路。
白雀漠然俯视着脚下泥沼中挣扎的残骑,手中长弓拉满如月:
“黄泉水冷,雀特来渡诸位一程!”
褚燕率领的太行主力,确实已经去前往阻截官道上的黄巾步卒了。
但凭借这留守的百余太行游侠,扼守缓坡,
要将这群深陷泥沼,沦为活靶的残骑钉死在此,已是绰绰有余。
前有修罗,后有追兵,身陷泥潭。
真正的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但夜游毕竟是从无数次公会血战中,生生拼杀出来的核心玩家。
在经历了短暂的惊骇之后,
他的眼神中却并未再有绝望之色,
反倒是,就此爆发出了一抹困兽似的狠戾。
他环顾四周,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虽然他们残存的近千骑兵废了。
但前方,对面那红脸贼将的麾下游骑,以及高顺的数百甲士,
此刻也同样深陷这片烂泥之中,寸步难行!
物理法则,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现在,是我军背水一战了!
“慌什么!”
夜游一把抽出佩剑,
一剑砍翻了身前一名企图后退的逃兵,
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这陷阱把他们自己也困住了!
重甲步兵在泥潭里,体力消耗得比我们更快!
我们就算下马步战,
人数也依然是他们的一倍以上!
没有退路了!全军都给我下马!
给我在烂泥里死战!耗死他们!
谁能斩了对面那红脸贼将,赏钱百万!
老子亲自向白渠帅保他,做个独统一军的校尉!”
第三百三十章 浓雾孤舟!徐晃张辽的五百河东卒
夜游的怒吼声音,
极其有效的唤醒了叛军骨子里的搏命本性。
既然战马废了,那便舍弃战马!
近千名陷入泥沼的叛军,
纷纷舍弃了坐骑,拔出环首刀,
在及膝乃至及腰的烂泥中,艰难地挪动脚步,
如疯狗一般,朝着地势更高的陷阵营防线涌去,
准备依靠绝对的人数优势,
与白地军进行最原始,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夜游说的没错,
虽说陷阵营占据着旱壕地利,并未深陷于泥沼之中。
但重甲步卒本就极耗体力,此刻甲胄之上更是不免溅上了泥水,愈发沉重。
一旦甲士本人体力耗尽,便是穿着一座无法移动的钢铁坟墓。
夜游赌的,就是己方这最后的人数优势!
就此,这片泥沼与旱壕阵地交界处的战斗,正式变成了鏖战。
变成了一种动作缓慢,血腥非常的相互角力。
叛军在泥水中仰攻拼杀,陷阵营在阵前死守不退。
敌对双方每挥动一次兵器,都需要付出平时数倍的体力。
陷阵营的防线,
在成百上千名叛军自知濒死的疯狂反扑下,
再度被压得节节败退,阵中更是接连出现伤亡。
关羽与他仅剩的百余名游骑也已然下马,进行步战,
青龙长刀依旧致命,但挥舞的频率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夜游站在泥潭后方,
死咬后牙,眼底早已癫狂难当:
“用人命填!耗死他们!
那红脸贼就算是铁打的,体力也该耗尽了!
只要熬过这一阵,赢的还是我们!”
他猛的向前一挥带血佩剑:
“亲卫营,随我压上去!”
军令既下,叛军如蚁群一般蜂拥上前,在烂泥中强行推进,
欲要不计代价,将白地军最后的阵线彻底淹没。
也正恰在此时。
拒马河上游。
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的暮色里,浓雾渐渐升起。
其中,隐隐飘来一片连绵的黑影。
水波被悄然划破,发出极其轻微的“哗哗”声音。
夜游闻声,猛的转过头,
那是......船?!
只见数十乘简陋,却异常宽大的平底木排,
正顺着愈发涨起,不知何时已然齐腰深的拒马河水,
自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
而随着那些平底舢板逐渐靠近
其上站立着的,
竟是整整数百名身披软甲,眼神如恶狼一般的河东锐卒!
为首两艘木排之上,
两员汉将雄壮如山,
正分持长斧大戟,傲立船头。
徐晃,徐公明!
张辽,张文远!
跨越太行,星夜跋涉而来的二将,
正稳稳立于木排之上,
居高临下,眼神如看待宰羔羊。
按理说,徐晃所部的河东军日夜行军,本已是疲惫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