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清晨杀至日暮,又从日暮杀至深夜。
白地军大营前方的空地上,尸体已经堆成半人之高,宛若修罗血海。
残破的兵刃,折断的旗帜......
内脏与泥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张飞的体力早已消耗到了极限。
黑甲之上,满是刀痕与箭羽。
他拄着蛇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脚下血肉,被反复践踏成泥,而后再次没过脚踝。
但他一双豹眼中,煞气未减半分。
一步!不退!!
叛军大帐之中。
托塔天王看着手中由各军司马刚刚呈上的,极其惨烈的战损简牍,面沉如水。
仅仅半天!
在这狭窄的谷口阵地前,他已经填进去了近两千条人命!
而对面的汉军大营,虽然已是摇摇欲坠,
却始终宛如坚壁,死活就是敲不碎!
“这刘备……竟将地形利用到了如此地步。”
托塔天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烦躁,
“不过,人力终有穷尽。
他们的人数毕竟处于绝对劣势。
传令,不许停!
给老子实行疲敌之策!
大军分作三部,昼夜不息!
白日轮番猛攻,入夜则鸣鼓袭扰,
我倒要看看,刘备这区区三千人,总共能流出多少血!”
第三百三十六章 第三方的入局
而与此同时,
就在整个幽燕大地的目光,皆被广阳平野上的血战吸引。
数百里之外的北方,燕山深处。
那只蛰伏已久的冰原饿狼,
终于闻风而动,乘衅而起。
叛军的大后方。
蓟县以北,渔阳郡。
此地,乃是张氏家族经营了近百年的老巢。
这一次,张举携带族中甲兵、农奴,倾巢而出。
是以,此刻的渔阳郡内,
除了郡治所在县城,尚有千余老弱县兵把守外,
其余广袤的产粮地区,乃至张氏家族赖以生存的十数座矿山,
尽皆处于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空虚状态。
细密的碎雪之中。
三千骑全身披着白色伪装的义从骑兵,
悄无声息的,踏出了燕山隘口。
为首之人,身披大氅。
正是现任幽州骑都尉,白马屠夫公孙瓒!
“明公!”
严纲策马来到公孙瓒身侧,
“哨骑已探明。
张举逆贼已入广阳,后方空虚至极。
其留守渔阳外围矿山者,
不过张氏宗族私兵,并强驱之矿徒耳。
战力羸弱,不堪一击!”
公孙瓒冷冷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张举、张纯。
彼等竖子,徒生非分之想,妄窃虚无之神器。
却不知用兵之法,贵在绝其本根!”
公孙瓒缓缓拔出腰间环首刀,
“传吾将令!今日勿撄渔阳高城之锋。
吾等所图,乃张氏之铁矿、仓廪与田庄!
凡遇张氏部曲,不问降否,尽皆斩之!
至于彼等矿徒奴隶……”
公孙瓒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告之,吾非恤孤救难之善徒。
欲求活命,唯以张氏族人首级易之!
凡降者,悉编入‘先登死士营’。
届时,敢有退怯半步者,立斩无赦!”
“杀——!”
三千白马义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前。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子的战斗,
纯粹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张氏家族的私兵,让他们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
面对这群常年与塞外鲜卑,乌桓殊死搏杀,
踩着尸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白马义从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轰!”
义从的铁蹄,无情踏碎了矿山木栅。
长矛突刺,马刀挥斩。
头颅如熟透的西瓜纷纷滚落,
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出一朵朵妖冶红梅。
“乞活!吾等愿降!愿降!”
矿山深处,剩余被张家族兵折磨得形如枯鬼,强行塞上兵刃的矿奴们。
在看到白马义从的恐怖战力后,
并未太过犹豫,
当即丢下手中大多已经生锈的兵刃,成群结队跪伏于雪地之中。
公孙瓒策马踏过满地尸骸,停在这群矿奴俘虏面前。
“尔等既降,即为吾公孙瓒之卒。”
他马鞭一指后方堆积如山的生铁矿石,与缴获粮草,
“现以我军令!将此等辎重,悉数运回燕山大营!
自此,尔等即为白马义从之步卒前驱!
临阵之时,尔等之命皆归于吾!
当以尔等血肉,填平敌军之沟壑!
敢有抗命逃亡者,满地张氏碎尸,即为尔等下场!”
暴戾,铁血!武力镇压!
在公孙瓒这等手段的压制之下。
数以万计的矿奴竟然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念头。
须臾之间,便被尽数驱策,
成了公孙瓒麾下搬运辎重缴获的苦力与填阵死士。
短短不过三日时间。
公孙瓒没有去攻打郡中坚城,却利用义从军惊人的机动力。
将张氏兄弟在渔阳郡外围,
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粮草囤积地、生铁冶炼坊、以及数座庞大的庄园坞堡,
尽皆洗劫一空,抢了个干干净净!
所获粮秣军资,堆积如山,
更是凭空收编了上万名精壮矿徒,充入“死士营”。
白马义从的军势与实力,此番非但丝毫未损,
反而在这三日奇袭劫掠之后,迎来了恐怖的暴涨!
燕山雪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