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32节

  看车队数量,这第一批虽然像是只有几千石粮,

  但在各地绝收之年,这无异千金。

  带队的管事看起来干练沉稳,一言一行皆有矩法。

  陈默并未急于露面,

  却是让谭青带人,以巡路的名义交叉接触。

  片刻后,谭青折返,在陈默耳边低声道:

  “郡丞,来人众口如一,皆自称南阳商贾。

  然末将遣麾下中原士卒,听其管事乡音,

  虽极力掩饰,仍间有宛城腔调。

  且据郡丞先前布置之暗哨探查,其众由官道驿站而来,

  沿途州郡非但不加阻拦,反多有照拂,

  更有地方守军沿途护送。”

  “宛城口音……走官驿路子……”

  陈默脑中,回想此前分析的南阳豪族行事。

  范氏走水路,袁氏却走名望势压。

  其门生故吏遍天下,凭的是各地豪族的‘势’,

  化整为零,由地方豪右分批潜运。

  唯有何氏。

  当朝大将军何进、何皇后的本家。

  何进其人,本就是宛城屠户出身,

  麾下管事有宛城乡音,实属正常。

  且寒门乍贵之态,行事最爱显摆权势,

  走官道驿站最合他们的性子。

  “小鱼干……竟真是何家人?”陈默眸光微动。

  在他原先的推测里,

  那个行事迷糊、满脑子只爱做菜的姑娘,最不可能的就是这何家人。

  谁能想到,她背后的家族,

  竟真是那个权倾朝野,

  却在青史之上,留下满纸荒唐记载的南阳屠户府邸。

  “何家外戚当道,行事乖张跋扈。”

  陈默喃喃自语。

  这批军粮走官驿,大张旗鼓的送来,有心之人必能查到。

  这就等同于......何家在幽冀这次变局之中,光明正大的给他陈默站了台。

  这人情......

  不对,这都不止是人情了。

  “这份政治因果,可是欠大发了啊……”

  ……

  幽燕以北。

  暮色,透骨荒凉。

  自河间国漫无边际的芦苇荡中,

  十数个浑身淤泥,辨不出人形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爬上河岸。

  为首之人,手扶一根断裂木杖,指甲盖里塞满了腥臭河泥。

  不少地方,已经因长时间抠挖而翻卷开来,

  其间血水混着泥沙,触目惊心。

  身上一袭官服锦袍,更是早已成了烂布条。

  此人,正是自中山一路北逃而来的张纯。

  昔日出入随行皆是精锐,

  坐拥前中山相之尊,自封弥天将军、安定王的枭雄,

  如今却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回过头,回望南方。

  回望着......那片将他所有野心与精锐尽数吞没的地方,

  眼底,怨毒与扭曲翻涌。

  “陈子诚……刘玄德……”

  他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老夫此生若不将尔等碎骨粉身,誓不为人!”

  张纯没有在岸边停留太久。

  虽然已经进入本家渔阳地界,但他目前不知北方战事如何。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

  若是临快到家门前了,

  却撞上诸如公孙瓒麾下的游骑义从,落得个身首异处下场,

  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了。

  凭借着对渔阳地缘的记忆,张纯继续舍弃所有大路,

  专挑荒野小径,昼夜兼程。

  三日后。

  当他终于望见渔阳县城的城墙时,整个人的精神几乎已经到了崩解边缘。

  “止步!何处流民?

  城池关防,再敢胡乱上前,乱箭射杀!”

  城头上,守军校尉大声呵斥,手中的长弓已然半拉。

  在他们眼中,下方十数人,

  为首一个发丝凌乱如草,浑身腐臭模样的老丐,

  与本地战乱中等死的贱民并无二致。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幽州,便尽作丘墟罢!

  张纯闻言,心中疲惫与愠怒并起。

  他费力抬起头,露出那张因为脱水而深陷的脸,语带戾气:

  “老夫……乃是弥天将军张纯!大燕皇帝乃吾族兄!

  速叫张安那竖子滚出来见我!快!!”

  城头上,骤然一静。

  守将张安,正是张氏族中一名远房支脉。

  当他急匆匆登上城头,

  看到下方那个几乎已经辨认不出的“族叔”时,

  惊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速开城门!迎叔父......迎弥天将军入城!!”

  ……

  半个时辰后。

  渔阳县府衙,内堂密室。

  汤药热腾,混合着昂贵的熏香味道,却仿佛驱不散芦苇荡中遗留的腥臭。

  张纯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深衣,

  但一双因为过度劳累而满是血丝的眼睛,

  却始终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着玄色衮服,肩上却偏偏披着一件乌桓大麾的男人。

  他的族兄,自号弥天之子、大燕皇帝的张举。

  相比于张纯的狼狈十足,

  张举虽然气色稍好,但眉头也锁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人,明显焦躁不安。

  “纯弟,汝……汝何以败至如此境地?”

  张举看着张纯那双皮肉翻卷的手,

  声音里,有不满,有责备,但更多的是......

  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非战之罪,实乃天数不济!”

  张纯猛灌了一口参汤,

  苍白脸上,泛起一抹病态潮红,凄厉笑道,

  “陈默竖子,早于拒马河畔,便算尽了吾等行迹!

  彼非用兵,乃早已布好杀局……

  更欲借幽州寸土尺水,以作囚笼,将老夫生生困死于中山之地!

  且老夫北归之前,南面屏障藩篱早已尽失,

  毋极县刘氏兄弟之首级,已成皇甫嵩案头军功矣……

  此等死局,人力如何能挽?!”

  提到“皇甫嵩”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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