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道长只想修仙 第91节

  “与各部商议朕巡幸天津之事……”

  ……

  虽然紫禁城内乱成了一锅粥,但北京的胡同里,旗人爷们还在该吃吃该喝喝,享受荣华快活,丝毫不知关外的剧变。

  胡同门口,有一青年右手捏着核桃,左手提着鸟笼,一边走着,一边笑嘻嘻地朝着家里走去,穿着一对马褂,戴着虎皮帽,脚踩一双皮靴,打眼这么一瞧,嘿,那叫一个地地道道的旗人子弟。

  来来往往,还给各个路过的行人打招呼,一会儿一个‘您吉祥’,一会儿一个‘忙着呢,去斗蛐蛐儿了’。

  而周边饭馆茶楼的伙计招呼着生意,闲散的八旗子弟三五成群,喝着小酒,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现在的旗人子弟,已经换了一批,当年那些随着多尔衮入关的八旗铁骑要么老死,要么就在家里躺着喘气儿。

  现在的旗人,大部分都是入关之后享福的旗人。

  入关之后,关内的旗人生活过的那叫一个滋润,那叫一个美。

  尤其是北京城里的八旗子弟,那小日子过得可别提多爽了,天天都是捏着核桃提着鸟笼,要么去吃饭喝茶、斗鸡撵狗,要么就去胡同里寻花问柳、吟诗作对,生活乐无边。

  现在的八旗子弟让曾经的老八旗很失望,不少跟随着多尔衮入关的老八旗们都说这些八旗子弟现在坏的不学净学些好的,吃饭现在竟然还给钱了。

  换爷们那时候,吃饭都不带给钱的,哪个汉人敢急眼,爷们上去就是一刀。

  那刚出胡同遛鸟的青年旗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一老包衣从胡同里匆忙钻出来,对着这年轻旗人窃窃私语了两句之后,那年轻旗人瞬间一惊,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而很快,那年轻旗人便飞快朝着一个茶馆跑去,刚进了个包间,便大声嚷嚷道:“老少爷们们,大事不好了!听说那明军杀来了!”

  “什么明军?是被咱们老祖宗十九副盔甲夺了天下的明朝吗?”

  有一个旗人子弟吓了一跳,玉扳指都不小心磕了一下:“什么情况啊这是,绿营兵都怎么当的,难道还需要爷们出马吗?真是的,那些个汉人可真是没用,难怪会被咱们旗人取了天下!”

  “不是南边,是从北边!”

  那消息灵通的年轻旗人低声道:“我家大人说刚打进了山海关,皇上让安亲王挂帅,准备召集咱八旗的老少爷们,和明贼拼了!”

  “而且,咱老祖宗不是十一副盔甲起家的吗?”

  “不对吧,应该是十六副吧?”

  “忘了多少,反正十几副吧。我说老少爷们们,都甭废话了,要是让明贼打进来,咱们可就全完了!”

  那年轻旗人摇了摇头,全然忘记了努尔哈赤当年凭借的是十三副盔甲起兵,紧接着便道:“我家二叔刚从山海关逃回来,说那明军可残暴了!他们杀人不眨眼啊,杀了人还要把人脑袋砍下来堆在一起,还说什么‘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

  “太可怕啦!咱爷们的辫子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怎么能轻易割辫子呢,孔圣人的画像都是有辫子的!咱们可是要听孔圣人话的!”

  “是啊是啊,这辫子可不能割啊,这可是咱中原的老传统了!那明贼不留辫子,一看就是蛮夷之辈,进了城,说不准要跑马圈地,给咱爷们的财宝全抢了去、还把咱爷们们抓去当包衣奴才!”

  “这也太野蛮了吧!”

  “……”

  八旗子弟们议论纷纷、同仇敌忾,发誓不让这些明贼得逞!

  “安亲王正在征召咱们八旗子弟出征呢!咱爷们也是一个月骑两次马,也算是弓马娴熟,这就去马场挑一匹宝驹,随安王爷出征!”

  “是极,我家那老爷子总说咱们这一代八旗远不如他那一代,神气什么呀?爷们也甭跟他废话,不就砍了几个明人吗?爷们这就去砍杀十个百个给我家老爷子看看,咱们旗人那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

  所有的八旗子弟全都信心满满,并没有任何一个觉得自己会输给明军,甚至欢欣鼓舞,踊跃出征。

  毕竟八旗兵自入关以来,胜率高得惊人,简直可以说是摧枯拉朽的终结了明廷和农民军的军队,这自然也给八旗子弟们了一些底气,觉得自己天下无双。

  而北京兵营之中,正在召集八旗的安亲王岳乐拿着地图,正在不断比划着,决定着自己接下来的战场在何地。

  一马平川之地,合该冲锋。

  八旗铁骑,应是以冲锋陷阵的姿态,将明军葬送!

  岳乐的目光阴冷,当年的他能够将明朝灭亡一次,如今自然再能灭一次!

  而就在此时,图海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安王爷,如今八旗军备松弛,可能不如当年您麾下的八旗。”

  听到图海的话语,岳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反而张口道:“这个本王早有预料,不过就算如此那又如何?明军能攻占盛京,皆因屠莫那叛徒满奸投敌罢了!本王便不信,那明军当真是那般精锐。”

  听到岳乐的话,图海倒是一时之间有些安稳,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信王爷鄂扎匆匆赶来,对着岳乐拱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北直隶两万绿营兵于承德北与敌军遭遇,那赵思平指挥蠢如猪,竟与明军夜战,绿营被冲溃,目前满承德都是!承德总兵隆纳多兵败逃回,正在军营外!”

  听到这句话,岳乐不由凝重起来。

  赵思平指挥如猪?

  这赵思平乃当年明朝降将赵诞礼之子,在征讨广东的时候也随军参战过,虽然不说名将,但也算得上是懂兵法的,怎能算是指挥如猪?

  而且这汉人乃副将,主将却是承德总兵隆纳多,定是隆纳多兵败,将一切罪责推在了赵思平身上。

  毕竟这隆纳多乃是富察氏族人,父辈都是和岳乐一起战斗过的故人。

  因此岳乐虽然心里如明镜一般知晓,但却不会点破这一点,接着便沉声道:“让隆纳多进来!”

  伴随着岳乐的一声吩咐,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哀嚎声:

  “安王爷,安王爷!”

  一个满脸是灰的八旗将领哭丧着脸,一路连滚带爬来了安亲王岳乐面前,目光呆滞中透露出惊恐:“末将富察·隆纳多拜见安王爷,明军野战太强了,千万不能出城野战啊!明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安亲王岳乐:?

  这套说辞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啊?

第113章 屠莫:陛下,当驱除鞑虏,建奴一个不留!

  承德之战,两万绿营兵在蠢猪式的指挥下,被俞大猷的伏波营击破,绿营兵成建制的投降一万余人。

  岳乐本打算让这溃兵在承德打游击,拦住明军南下的脚步,为他们争取时间,毕竟就算是两万头猪,明军抓也得抓上半个月。

  但岳乐却忘记了一件事。

  人会成建制的投降,而猪不会。

  在收拢了这一万多绿营兵之后,俞大猷也没有丝毫阻拦,攻入了承德城中,命令这一万多绿营兵修建防御工事,准备应敌。

  留下一千五百名伏波营官兵,在承德府推行了《割辫令》之后,俞大猷便迅速出击,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攻占永平。

  翌日,朱厚熜的王驾便抵达最前线的承德。

  “奴才屠莫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前满清盛京副都统瓜尔佳·屠莫,现大明满洲辽东将军屠莫在承德府衙内跪迎朱厚熜,表情无比谄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跪舔的滋味了。

  毕竟现在的屠莫已经知道了朱厚熜的身份,在得知朱厚熜乃前明的嘉靖皇帝之后,屠莫简直是吓了一跳,觉得这是有人在戏谑开玩笑呢。

  不过很快,屠莫仔细想了想,是这个理。

  只有大明的皇帝显灵,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五六万兵马忽然出现在关外,三天攻占整个盛京。

  “朕安。”

  朱厚熜点了点头,接着便道:“武英侯已经率军抵达了宁古塔,你那堂叔倒是对建奴忠贞不二,是个好奴才。”

  听到了朱厚熜的话语,屠莫当即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然后叩首道:“陛下,那是他巴海不识天数,还在效命于建奴的康麻子,实在是自取死路,奴才恭请陛下,若是生擒巴海,定将此獠五马分尸,震慑宁古塔诸奴!”

  屠莫现在已经为了当上满洲大酋长不择手段了。

  巴海?一个堂叔而已,别说堂叔了,就算是亲叔摆在那儿,屠莫都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卖。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大明的范文程!

  见屠莫表现如此,朱厚熜点了点头,接着便道:“善,辽东将军真乃朕的良臣、忠臣也!屠莫,朕命你率新降的五千绿营兵,扫荡承德附近城镇的满城!还是那句话,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若有五十岁以上满人者,无论留辫与否,尽数不留头!”

  “将不服者尽数斩杀,砍下首级,于建奴行军必经之地筑京观,以震慑建奴!”

  屠莫闻言,当即下跪,神色兴奋道:“请陛下放心,奴才这便率本部新编满洲营八百士卒并五千绿营,横扫承德周边满城,把那些满洲建奴一个不留,彰显我大明驱除鞑虏的神威!”

  听到屠莫表忠心的话语,朱厚熜一时之间神色怪异,感觉极为古怪。

  满洲建奴一个不留,驱除鞑虏……

  这台词是你该说的吗?

  不过虽然怪异,但朱厚熜倒是比较喜欢这样。

  真是条好狗啊。

  朱厚熜便是喜欢这样的好狗。

  回头可以逐步让这些好狗们彼此之间狗咬狗,当做先锋炮灰,一点一点消耗掉。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眼前这屠莫退下之后,才坐在这承德府衙内,望着偌大的地图,开始进行思索。

  此刻的承德,倒还没有那个著名的避暑山庄,因此朱厚熜享受不到用时八十六年建成,消耗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帝王行宫。

  陆炳快步走来,递上一封密报,对着朱厚熜禀报道:“陛下,武英侯快马传来战报,伸威营击破宁古塔部建奴,斩首九百余人,俘获奴隶三千七百余,建奴贼将巴海逃回宁古塔,武英侯正围攻之。”

  “告诉那些被建奴发配到宁古塔的奴隶,朕可不认为建奴发配的囚犯乃是奴隶,这些奴隶若是能持利器,为朕效力,朕不吝啬封赏!”

  朱厚熜张口便道:“此等奴隶,皆奴仆军也,若是能凝聚成营,朕可赐名为无垢者,将其营命名为无垢营。”

  可惜,没被阉过。

  不然更符合这无垢营的说法。

  不过无所谓了,打仗本就会有伤亡,如果能够用这些投降来的绿营兵、满洲兵以及宁古塔的奴隶来代替大明将士的死亡,朱厚熜也是乐意至极的。

  “是。”

  陆炳闻言,立马吩咐了一名锦衣卫,迅速传讯北上。

  而紧接着,朱厚熜便看向面前的沙盘地图,不由开始陷入了沉思。

  对于沙盘地图,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无论怎么变化,这片土地依旧是那样,朱厚熜直接用上了崇祯朝的沙盘,改了个地名和一些细节之后便可,虽然或许会有些差距,但现在也只能勉强用用了。

  “我军五日之内,便从兴京推到了承德,俞将军前去攻取永平,屠莫则是率领绿营兵去压榨附近的建奴。”

  朱厚熜沉吟道:“如今小玄子会派谁出战?”

  毋庸置疑,在康麻子得知消息之后,肯定很急,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耐,一定会发北京的八旗大兵,前来讨伐。

  毕竟自己现在的战线已经推到了承德来,如果康麻子依旧不急不缓,那么就肯定不是康麻子了。

  康熙八年这个时间点,满清宗室的不少名将其实已经陨落,而为数不多的能征善战之将鳌拜,也被康熙自己亲手葬送。

  若是非要说北京城现在有资格出战的,要么是安亲王岳乐,要么是信郡王鄂扎。

  其余人,倒是没什么资格。

  安亲王岳乐,在崇祯朝已经死过一次,脑袋还在崇祯朝城墙上挂着,估计都烂了。

  而信郡王鄂扎,此人乃多铎之后,是必杀名单中的一员。

  “北京八旗人丁不少,倘若出战,定能有数万乃至十万的八旗兵,如此一来,便不能继续推进,反而要在这里固守,同建奴打一场了。”

  朱厚熜目光灼灼,立马确定了当前的战略。

  先前的朱厚熜是采用闪电战,一路只袭击重要城市,对于乡镇、县城的单位,除非是在必经之路上,否则尽数没有动作。

  就这样,才四天打到承德。

  朱厚熜之所以会用‘闪电战’,主要原因是辎重问题,以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倒不是说辎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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