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202节

  张逸瞧着这姑娘笨拙惊慌的模样,不由想起原著里形容的那个她,“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的“二木头”,这形容确实准确,甚至犹有过之!

  何止是温吞,简直有些反应迟钝了。

  他忙的站起身,伸手一把拉住迎春细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带了起来。

  迎春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手腕处的触感却让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耳根瞬间红了,随即迅速的挣脱了张逸的手。

  她垂着头,不敢再看张逸,胸口起伏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殿下。”

  声音很细很细,几乎让人听不见。

  张逸仔细打量她,眼前的少女肌肤丰润,身形合度,腮边犹如新剥的荔枝般莹润,鼻梁秀挺,气质温柔静默,观之可亲。

  其实,她是姊妹中最似元春的,有着贾家女儿的那份标致底子与元春的温婉气质,只是少了那些端庄持重的气度。

  迎春更像一块上品的“玉料”,怯懦就是那一层“风化壳”,将她原本的光华掩去了一大半。

  自己和她相识数月了,可每次见她,她依旧是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慌张又畏缩。

  即便是在讲授那些她显然极为喜爱的数学知识时,也总是结结巴巴,眼神飘忽的不敢看他。

  张逸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这丫头,都认识这么久了,怎的还如此见外?”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迎春闻言,脑袋垂得更低,声音愈发轻了:“是...是妾愚钝,冒犯殿下了...”

  “罢了罢了,莫要总道歉。”张逸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鼓励,“你很好,非常聪明。”

  “地上这些题,都是太学里太学生该学的,你才上中学便已领悟透彻了。”

  “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当真是万里挑一。”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迎春柔软的发顶。

  他那手掌很宽大,揉摸的力度非常轻柔,头顶触感让迎春整个身子瞬间僵直,瞳孔长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种被认同...被人看见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这个男人,总是这般,在她解出难题时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仿佛她在算学上的才能,是什么值得被郑重的珍宝。

  可是...可是他是太子啊,不过是算术而已...值得吗?

  那份对尊卑身份的畏惧,如同隔着一层壁垒,将那悸动牢牢挡在外面。

  她仍旧是不解,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人这般看中,而且还是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看重。

  张逸见她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鹌鹑模样,摇了摇头,温声道:“你且继续琢磨你的题吧,我去瞧瞧你大姐姐。”

  迎春愣愣地点了点头,呆了许久,她才像是想起似的,对着空气仓促地欠身,然后发现人都已经进屋子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廊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眼底再次生出懊恼与自厌:“为什么...每次都是这般笨拙,这般上不得台面?”

  张逸刚踏入外间,便见惜春独自坐在杌子上,小小的身子裹在素净的宫装里,正望着虚空某处出神。

  她侧对着门,那明明张稚气满满,却又带着过分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张逸的脚步声在屋子里响起,她故意装作才发现了张逸的模样,眼波微动,转过头来。

  随后立刻起身,朝着他方向屈膝:“妾,拜见殿下。”

  她的声音比平日高了许多,似乎是在可以提醒着里屋的人,有人来了。

  张逸朝着她微微颔首。

  对惜春,他也大致摸清了她的性子,确如原著所写的那般,表面是个“呆物”,实则心思深静,善于藏拙。

  她待自己永远是表面上恭敬有加,礼数周全,却也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不管如何,性格上远比迎春那般好上许多。

  惜春垂眸立着,眼角余光却看向张逸周身,竟是一个内侍宫人也没带,独自前来。

  她心下一沉,让她几乎确信了之前的猜测。

  太子此来,怕是专为安抚大姐姐的...

  她心中暗叹,这般牵扯,于深宫之中,长远看来,未必是福。

  即便太子对待大姐姐如何用情至深,可尊卑有别,稍有不慎,便是祸端。

  张逸放轻了声音问道:“你大姐姐可是在里间歇着?身子可好些了?”

  惜春收敛心神,抬起眼,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无波,听不出多少情绪:“回殿下的话,大姐姐方才确实身子有些不受用,三姐姐正在里头照料。”

  “妾这便进去禀告,请大姐姐出来见驾。”

  说罢便欲转身。

  “不必了。”张逸抬手止住她,“我进去瞧瞧便是。”

  他与元春之事,虽未明言,却也未曾刻意在这三姊妹面前遮掩。

  她们皆是聪慧灵透之人,时日久了,自然心照不宣。

  惜春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脚步微顿,显出几分“于礼不合”的为难。

  毕竟张逸的身份是太子,乃是“尊者”,在她们的价值观里,自然是应当她们亲自迎接。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元春与探春并肩从内里走了出来。

  两人步履平稳,神色看似如常,甚至元春脸上还带着,往常那般温婉得体的笑容。

  然而,张逸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元春的眼角明显红润,显然是哭过的。

  而一旁的探春,虽做出镇定的模样,可是眼中也明显藏着事儿。

  惜春将两位姐姐的神态尽收眼底,眉头轻蹙了一下。

  大姐姐这模样,分明是哭过...

  她们在里头,究竟说了什么?

  难道...三姐姐把这秘密揭开了?

  元春行至张逸跟前,与探春一同盈盈下拜:“拜见殿下。”

  张逸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

  他的目光在元春眼帘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多做迂回,直接道:“待会再说罢。”

  随即,他转向侍立一旁的探春与惜春,简短吩咐:“你们出去候着。”

  惜春闻言,毫不迟疑地应道:“是,殿下。”

  动作干净利落,转身便走,似乎多留一刻都是多余。

  探春却稍显犹豫,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姐姐看似平静的侧脸,微微一叹,终究只是跟着一福,低声道:“遵命,殿下。”

  语罢,也随着惜春的脚步退向外间。

  正巧,迎春此时站在门口,见此情形,脸上茫然一片。

  探春经过她身边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递去一个眼色。

  迎春虽不明白,却也顺从的跟着两个妹妹一同退至廊下。

  三姊妹多走了一段距离,静静立于廊上,心思各异。

  探春眉头微锁,心中满是事态发展的忧虑与对姐姐的牵挂。

  惜春则垂着眼,虽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又一番权衡。

  最是懵懂的迎春,左右看看神色沉静的妹妹们,又朝着屋子里望了望,可以说是“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她自是想不通缘由的,往日她都不敢多看张逸一眼,咋可能观察的他和姐姐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只觉气氛莫名紧绷,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屋内,张逸向前迈了一步,靠近了些元春。

  元春看着他逼近的身影,以及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眸,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颊微微侧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见她这副惊惶欲逃的模样,张逸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

  元春就这样被他拉入了怀中,她僵硬了一瞬,也没有挣扎,感受着他坚实的胸怀,其实内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

  这种感觉非常扭曲,也很怪异,明明自己很想逃跑,很想回避他那双仿佛洞悉了自己情绪的眼睛,却又依恋这个胸怀。

  张逸将她拥紧,将头轻轻抵在她的额上,温热的气息微微吹动了她额角的几缕发丝。

  “你是不是有心事?”

  元春的身子在他怀中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摇晃脑袋,随后微微出声似乎要开口否定。

  只是,细微的话语还未成形,便被张逸打断:“莫要哄我!”

  “你忘了?我早同你说过,在我面前,你只需敞开心扉。”

  “无论怎么了,自有我来担着。”

  元春听完这话,心中微微一酸,同时也非常感动,但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而陷入了沉默中。

  “不是寻常的身子不适,对不对?”张逸却主动开口问道。

  元春依旧没有回答,保持着沉默,她不想骗张逸,可是内心始终还是胆怯。

  张逸见他不回答,自然也猜到了些眉目,若非寻常病痛,此刻又能让她如此难以启齿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侧身在元春耳边轻声道:“是...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是吗?”

  有些事儿他自己心里清楚,算算时日,若真有了,此刻也该显露出迹象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怀中原本柔软的身躯骤然僵硬。

  接着又是一轮沉默,回答了一切。

  张逸感受着怀中佳人的变化,心中已经确定了答案。

  他缓缓地抚了抚元春后背,心中却不禁莞尔。

  这傻女人,都在“多愁善感”些什么?

  怀了便怀了,何至于怕成这样?

  是怕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还是怕...惹出什么风波来?

  他想,她顾虑的,大抵是后者居多吧。

  思绪转过,他又温柔开口:“傻女人,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他的手伸向元春的小腹,轻轻抚摸着:“这是喜事。”

  元春听着他的话,终于再次发出声音,她语气带着颤音:“妾...只是担忧...”

  张逸笑了笑,故意问道:“担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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