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大贾,几乎都接到了请柬。
有的是看在燕王的面子上,不敢不来。
有的是听说有发财的机会,闻着味儿就来了。
也有的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樊楼内,人声鼎沸。
几百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挤在大堂里,交头接耳。
“哎,刘员外,你说这燕王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国债?还要打扶桑?那破地方有什么好打的?”
“谁知道呢?不过燕王殿下点石成金的本事,咱们是见识过的。河北那些跟着他的商人,现在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也是,看看再说。”
正议论着,二楼的栏杆旁,走出来一个人。
一身紫袍,英姿挺拔。
正是赵野。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野扶着栏杆,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充满欲望和疑惑的脸,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诸位掌柜,员外,大家好啊。”
赵野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
“就为了一件事。”
“带大家,发财。”
底下一阵骚动。
赵野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
“哗啦——”
虽然不是真的金子,但那是一块块金灿灿的矿石标本。
“诸位请看。”
赵野指着那些石头。
“这是从扶桑带回来的。”
“那地方,穷得只剩下金子了。”
“狗头金,遍地都是。”
商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野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用最煽情的语言,描述了一个遍地黄金的海外仙岛。
他用最简单的数据,算了一笔投入产出的账。
“现在,朝廷要组建远征军,去收回这块宝地。”
“但朝廷不想吃独食。”
“官家仁慈,想着大家平日里纳税辛苦,所以特意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诸位。”
“你们出钱,朝廷出力。”
“咱们合伙,去把金山搬回来!”
“这就是,扶桑特别国债!”
赵野让人举起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写着具体的条款。
“十贯起投,上不封顶。”
“一年期,利息两分。”
“也就是你借十贯,明年这时候,还你十二贯。”
“若是投入超过一万贯者,日后扶桑的矿山开采,可以优先入股!”
这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对于这些大商人来说,两分的利息虽然不错,但还不足以让他们疯狂。
但矿山的股权?
那可是子子孙孙吃不完的金山啊!
“殿下!”
一个胖乎乎的盐商忍不住站了起来。
“您说的,都是真的?”
“那扶桑真有那么多金子?”
赵野看着他,笑了。
“本王乃当朝亲王,兵部尚书。”
“我若骗你们,我这燕王府的大门,还不得被你们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而且,这次发债,有户部作保,有官家盖的大印。”
“怎么,你们连大宋朝廷都信不过?”
那盐商被赵野这一反问,吓得缩了缩脖子。
“信!当然信!”
“殿下,我投!”
他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
“我出五万贯!”
“好!”赵野大喝一声,“给这位员外记上!五万贯!”
“这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本王做主,日后扶桑的第一船金矿,让他先挑!”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我出三万贯!”
“我出八万贯!”
“我也投!”
场面瞬间失控。
这些商人们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银票,争先恐后地往台前涌。
他们怕晚了一步,这金山就被别人给抢光了。
赵野站在二楼,看着下面那疯狂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千万贯?
照这个架势,五千万贯都打不住。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这就是贪婪的力量。
只要给他们一个哪怕是虚幻的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更何况,这次赵野给的,不是虚幻。
那佐渡金山,石见银山,可是实打实地在那等着呢。
大宋的战舰,将会用这些商人的钱,铸造成最锋利的獠牙。
去撕开那片封闭的海域。
去为大宋,掠夺回第一个海外殖民地的第一桶金。
这一天,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为“大宋金融帝国”的开端。
也是赵野,把大宋这辆战车,彻底推上了对外扩张、资本掠夺的不归。
第214章 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户部度支司的大堂里,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急雨。
整整三天。
几十名从各部借调来的老账房,眼圈熬得乌黑,手指头拨弄得几乎要抽筋,却没人敢喊一声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纸张味、松烟墨的苦味,还有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铜锈气。
赵野背着手,看着那一筐筐抬进来的认购文书。
每一张轻飘飘的桑皮纸,上面都盖着鲜红的户部大印,写着沉甸甸的数字。
五万贯。
十万贯。
甚至还有几张写着五十万贯的巨额票据,那是几个徽商联手吃下的。
“殿下!”
户部侍郎曾布捧着一本厚厚的总账,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下的官靴差点被门槛绊飞。
他顾不上仪态,那张平日里总是愁云惨淡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狂喜。
“算……算出来了!”
曾布大口喘着气,把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多少?”
赵野伸手接过账本。
“两千八百……不!加上刚才最后送来的那批,整整两千九百六十万贯!”
曾布的声音都在劈叉,喊出了一个让整个大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数字。
大堂里瞬间静了一下。
所有的算盘声都停了。
那些老账房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