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被驳得无话可说。
他退到角落生闷气。
王安石捻动胡须。
他看着赵野。
“楚王。”
“官家最看重的是什么?”
赵野手指摩擦茶杯边缘。
“新政。”
“还有大宋的版图。”
王安石点头。
“那就用新政去刺激他。”
“拿各路的急奏。”
“专挑那些棘手的事情。”
“譬如黄河决口。”
“譬如两浙路的商税纠纷。”
“送到福宁殿去。”
“就说政事堂无法决断。”
“请官家圣裁。”
“官家只要心里还装着天下。”
“他就会看奏折。”
“他只要开始处理政务。”
“就会忘记身体的残缺。”
司马光立刻反驳。
“介甫,你这招行不通。”
司马光站起身。
“官家连朱笔都拿不稳。”
“你让他怎么批复奏疏?”
“官家看到那些折子,只会觉得自己无能。”
“只会让他更加暴躁。”
王安石皱起眉头。
“那君实相公有何高见?”
司马光在屋内踱步。
皂靴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夫以为。”
“需用宗庙社稷来压他。”
司马光停下脚步。
他看向众人。
“请太后出面。”
“带着刚出生的皇子去福宁殿。”
“告诉官家。”
“这江山是祖宗传下来的。”
“这皇子需要他来抚养。”
“他若是倒下了,孤儿寡母怎么活?”
“用亲情与责任去唤醒他。”
赵野摇头。
“太后去过了。”
“官家连太后都不见。”
“他把太后和皇后挡在门外。”
“他说不想让妻儿看到他现在的丑态。”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写文章不行。
强行上朝不行。
政务刺激不行。
亲情施压也不行。
曾布叹气。
“这简直是个死结。”
“除非有神丹妙药,让官家立刻恢复如初。”
赵野双手交叉。
他靠在木椅背上。
脑子里回放着官家在病榻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无力感。
那是曾经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失去掌控的恐慌。
“诸公。”
赵野声音平稳。
“你们说得都有理。”
“但都忽略了一点。”
众人转头看向赵野。
赵野松开手。
他指向门外。
“官家怕的,不是不能批奏折。”
“也不是不怕对不起祖宗。”
“他怕的,是失去威严。”
“是被人怜悯。”
章惇凑近。
“那该如何?”
赵野站起身。
他走到黑板前。
这块黑板还是之前开会用的。
上面还留着白垩灰的痕迹。
赵野拿起一块布巾。
擦掉上面的灰尘。
“我们要给官家造一个势。”
“一个不需要他走路。”
“不需要他大声说话。”
“也能震慑群臣的势。”
王安石眼睛发亮。
“怎么造势?”
赵野转身。
他看着政事堂的六位大员。
“轮椅。”
赵野吐出两个字。
几人愣住。
苏轼疑惑。
“轮椅?”
“那是给病患用的器物。”
“官家坐轮椅,岂不是坐实了残疾?”
赵野摇头。
“不叫轮椅。”
“叫‘天子御辇’。”
赵野走到桌旁。
他拿起毛笔。
蘸了墨汁。
在一张宣纸上画起来。
他画了一个带有大轮子的宽大座椅。
“工部去打造。”
“用紫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