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九条金龙。”
“座椅里铺上虎皮。”
“两边设扶手。”
“轮子用精钢打造。”
“推车的人,选御龙直里最高大威猛的甲士。”
赵野在纸上画完。
他将宣纸推到方桌中间。
“官家坐在这上面。”
“不是病患。”
“是坐镇中央的天子。”
韩绛仔细看着图纸。
“这器物打造出来,确实威风。”
“但官家说话不清楚怎么办?”
赵野指向王安石。
“起居郎。”
“官家上朝,不需要长篇大论。”
“他只需要说几个字。”
“譬如‘准’、‘驳’、‘议’。”
“起居郎站在御辇旁。”
“大声将官家的意思传达给百官。”
“这叫‘代天传音’。”
章惇拍掌。
“此计甚妙!”
“这显出了天子的神秘。”
“百官听着传音。”
“看着御辇上的金龙。”
“谁敢生出轻视之心?”
曾布担忧。
“那官家能同意坐这器物吗?”
赵野拿起茶杯。
“这就需要我们去演一场戏。”
“一场逼着官家不得不出来的戏。”
司马光皱眉。
“如何演?”
赵野放下茶杯。
“西夏虽然灭了。”
“但西北不能没有事端。”
赵野看向章惇。
“兵部去造一份急报。”
“就说吐蕃诸部蠢蠢欲动。”
“意图联合辽国,侵扰熙河路。”
赵野转头看向王安石。
“户部去造一份折子。”
“就说开春春耕,各地种子短缺。”
“需要开仓放粮,但账目对不上。”
赵野看向司马光。
“御史台去弹劾。”
“弹劾我们政事堂办事不力。”
“弹劾群臣心思浮动。”
“弹劾天下将乱。”
屋内几人倒吸凉气。
苏轼结巴起来。
“这……这是欺君啊。”
“这是谎报军情!”
赵野冷笑。
“不谎报军情,怎么让官家着急?”
“我们要让官家觉得。”
“他不出来。”
“大宋就要亡了。”
“这天下离了他,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只有当天下大事重于他的个人颜面时。”
“他才会坐上那把御辇。”
王安石沉默良久。
他猛地拍击桌面。
“干了!”
“为了官家,欺君就欺君。”
“若是官家降罪。”
“老夫一力承担。”
司马光也点头。
“事急从权。”
“老夫去安排御史台的言官。”
赵野看向其他人。
章惇、韩绛、曾布、苏轼纷纷点头。
“好。”
赵野整理衣襟。
“工部打造御辇,需要三天。”
“这三天里。”
“把所有的折子都压住。”
“一点一点把恐慌的气氛造出来。”
“三天后。”
“我们带着这些急报。”
“去福宁殿逼宫!”
赵野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停了。
寒风吹进屋内。
吹散了炭火的烟气。
汴京城的天空布满乌云。
一场针对天子的算计,在政事堂内成型。
工部的作坊里日夜赶工。
火星四溅。
紫檀木的香气混合着钢铁的腥味。
御龙直选出了四名身高九尺的甲士。
他们练习着平稳推车的步伐。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诡异。
王安石在朝会上连续几天不发一言。
只是将奏折留下。
底下有御史开始发难。
指责政事堂怠政。
军情不报。
灾情不管。
市井间的流言从皇帝生病,变成了天下即将大乱。
三天后的清晨。
天空没有下雪。
风刮得极大。
刮得宫墙上的龙旗猎猎作响。
赵野穿着亲王紫袍。
王安石、司马光、曾布、韩绛、章惇、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