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177节

  暗自感慨,自己没得选的宣靖帝,不等刘明言辞道尽,便抬手拍了拍刘明的脑袋道:

  “因而,朝堂之上,五代血亲,不可同朝为官,朕当前却是不会推行,但是科举改制,却是势在必行。”

  “父皇所言之科举改制,儿臣也有所疑窦。”

  听宣靖帝暂时没有想法,推行五代血亲不可同朝为官,刘明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瞧看向宣靖帝问道:

  “父皇先前所言之后,儿臣便瞧看了历代科举制度,确信我大乾朝之科举制度,却是足以为国朝选取,最为优秀的人才……”

  “人才?呵,皇儿,莫要听信那酸儒口中甚滴,科举乃为国家取材,当择优选用之说,汉太祖刘邦业已明证,一县之才,足以治国。”

  听刘明言说最为优秀人才之言,宣靖帝嗤笑一声,抬手截断刘明之言道:

  “缺衣少食的寒门子弟,虽因见识浅薄之故,无法在科举考试中,胜过那自幼接受大儒名家教授的世家勋贵之子,然,只要给其平台、时间磨砺,其便足以胜任任何职位。”

  “且因其出身贫寒,无甚势力牵绊之故,一旦科举入仕,步入朝堂,其天子门生之身份,便使得其天然成为了皇权之拥泵,可为皇权所用,制衡朝堂。”

  言至于此,宣靖帝双眸之中,浮现出极强的控制欲言道:

  “纵然其日后,步步高升,积攒了些许人脉势力,也会因科举改制后,每三载一次,无甚势力牵绊的寒门子弟涌入,同其形成制衡之故,使得其无法危及皇权。”

  “可若是科举仍为那勋贵世家所把控,科举高中之才,皆为世家勋贵,及其故旧老亲血脉,皇权便会被其遏制,逐渐形成,朕如今所面对之朝局。”

  言及自己此刻所面对之朝局,宣靖帝双眸之中,似有两团烈焰在焚烧一般,下意识紧握双拳的言道:

  “为了皇权稳固,为了大乾日后之君,不再受此困局,科举必须改制。”

  ……

  ……

  且不提那言说之后,起身离去,独留刘明一人,于攫芳殿思考的宣靖帝。

  单说林玄处,闻听宣靖帝此言之后,林玄却是无了兴致,瞧看那宣靖帝独子,收敛心神,回返梨香院中,于漆黑的寂夜之中,睁开双眸,借着月色,瞧看着床榻顶部繁密花纹的心道:

  ‘宣靖帝改制之心颇足,不过,方才吞下诸多权柄,乃至权势触角业已蔓延至京营之内,一应收获,尚未及得消化,便欲动文武官员核心利益之科举,却是太过急切了。’

  ‘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如此急切,宣靖帝之吃相,在文武群臣眼中,却是太过难看了。’

  念着如此,回忆着朝堂一应文武脾性,及历史之中,仓促变法,吃相难看之帝皇,所遭遇之困局的林玄,眸光闪烁的心道:

  ‘既难看,想来文武群臣之反击,必定会激烈到,连那早有准备的宣靖帝,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果不其然,次日方过午时。

  便有讯息传出,今日早朝,都察院御史言官,针砭时弊,当堂谏言:

  “科举之制,得太祖亲书,贡院之上,太祖御笔所题公平二字,墨迹尚且未干,顺天府五州二十二县,却将太祖御笔之公平,踩在脚下,令诸多考子,无端落榜,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业已开团的都察院御史言官言辞方落,性情更为激烈的老御史,不等宣靖帝回话,便出列谏言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科举必须公平,若科举不公,怎对得起太祖,怎对得起至圣先师!”

  一言落,一言起,霎时间,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出列言说,科举不公,望宣靖帝彻查顺天府县试。

  那言辞之激烈,话语之锋锐,文武之团结,哪怕宣靖帝早有准备,都是为之侧目。

  不过,深知科举若不改制,朝堂局势,总有一日被文武把持,帝皇权柄也会因此,不断削弱的宣靖帝表示。

  朝堂百官,反应越是激烈,越是证明,自己决意无误。

  因而,朝堂群臣谏言越是激烈,宣靖帝越是不愿更改。

  “嘭!!!”

  却在此刻,一声沉重的撞击之音,自大殿之上响起。

  顺声瞧看,却是那脾性爆裂的老御史,见文武群臣,悉数谏言,而宣靖帝仍旧不为所动,终是情绪上头,一头撞在了大殿柱上,

  霎时间,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洒满金砖。

  “陛、陛、陛下,学子十年寒窗,只求科举公正,若是连这科举都不公了,学子之心,便要寒透了啊!”

  纵是以头撞柱,血流不止,气息奄奄,

  那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老御史,仍是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掌,颤颤巍巍朝着满脸阴沉的宣靖帝方向伸了过去道:

  “老臣以死相谏,祈求陛下下旨,为社稷计,为我大乾亿万学子计,万要彻查顺天府科举不公之事啊!”

  一语言落,以死相谏的老御史,便脑袋一歪,无了声息。

  见此情景,原本因老御史死谏之举,静默无声的朝堂文武,齐齐面向宣靖帝行礼下拜,齐声言道:

  “万请陛下,彻查顺天府科举不公之事!”

  哪怕早有预料,也未曾想到,竟有御史以死相谏的宣靖帝,面色铁青,沉默半晌,方才退朝而去。

  而那文武群臣,见宣靖帝仍是不允,便抬着那老御史的尸身,自午门静坐,不发一言,亦不退散。

  直至金乌高悬,烈阳普照,亦是静坐不去。

  ‘御史撞柱,血染朝堂,群臣静坐,文武逼宫。’

  闻听此事的林玄,亲至午门瞧看,果然远远望见,一应文武,围着一具尸骸,静默端坐之景。

  瞧看着那包括内阁一应阁臣在内的朝堂文武,端坐逼宫之景,下意识眺望皇城方向的林玄,却是双眼微微眯起的心道:

  ‘此番局面,却是不知,那宣靖帝当如何应对?’

? 第一百六十六章:宣靖帝太傲慢了!

  却在朝堂文武,于众人的瞧看之下,围尸而坐,不言不食,静默逼宫同时。

  皇城内,内殿中,起身离席的宣靖帝,端坐御座拒绝臣工来见的静默沉思。

  上位者本就多疑,而因先太子夺宫事败,太上隐疾爆发等等巧合下,方端坐这九龙宝座,至今帝皇权柄都不甚齐全的宣靖帝,多疑程度,更是不输魏武曹操。

  ‘朕登基至今,业已主持三届殿试,冠以天子门生之名的三甲进士,已有八百余人。’

  念及今日朝会,自己于朝堂之上,被文武群臣谏言之刻,

  那得自己拔擢、回护,在短短不到十载的光阴之内,便得以累功加官,步入朝堂,参加朝会之天子门生的反应。

  本就多疑的宣靖帝,此刻更是疑邻盗斧蹙眉心道:

  ‘这三届进士,每一人朕都是尽心培养,竭力回护,不令其遭受文武攻讦。’

  ‘时至如今,已有诸多天子门生,累功加官,得以步入朝堂之内。’

  想着那装聋作哑,不发一言的一应天子门生之做派,宣靖帝心头火起的心道:

  ‘然,今日朝会之时,朕那些门生,却只有寥寥数人,为朕发声。’

  ‘乃至,那寥寥数人中,尚需算上那贾赦、贾敬、贾政三兄弟。’

  念及如此,面容阴沉如水的宣靖帝,死死捏紧龙椅把手心道:

  ‘这便是被朕寄以厚望,期冀其日后为朕制衡文武的天子门生?!’

  那宣靖帝原以为,登基至今的自己,凭借那类功进官的天子门生,及自己身下代表正统的九龙宝座,神京城内,诸般权柄,却是应当有两成左右,被自己捏在掌心。

  加之林如海巡盐两淮,为自己筹措的银钱;

  归还国库欠银的宁荣贾氏,借助宁府承爵人,贾氏族长贾珍之死,令三法司主官,及一应官吏,悉数落马;

  那时任内阁次辅,并兼任礼部尚书的孔兴仁,亦因怒急攻心,骤然暴毙诸事。

  连那宁荣贾氏,原本追随先太子的贾赦、贾敬,都归于自己旗下之后。

  自己手中之权柄,因为四名内阁阁老,三法司一应官吏的更迭,及权力触手扩张至京营之故。

  神京城近四成之权柄,业已归属自己所有。

  也正是因为自诩手捏神京城近四成权柄,且自身为大乾正统之故。

  宣靖帝,才有底气,借平息天花大疫之声名,行此改制科举之事。

  甚至于,早有预料,那文武群臣,会因科举改制后,世家勋贵之子悉数落榜,从而奋起反抗的宣靖帝,

  原还想借着此瞧看一番,那些投效自己的文武,自己亲手培养的班底,是否替自己挡住,朝堂之杂音。

  却不曾想,不仅是那投效自己的文武官员,乃至就连自己糜费资源,尽心回护、培养的天子门生,都是无有几人,为自己同那朝堂文武争辩?

  历经此事,宣靖帝方才知晓。

  看似历经诸事之后,自己业已将神京城近四成权柄,捏在手中。

  实际上,哪怕算上贾氏三兄弟,国子监祭酒,太子詹事等人,能竭力臂助,肯为自己冲锋陷阵者,竟不足一成。

  ‘一成!朕自登基以来,苦心孤诣的自朝中文武与大明宫父皇的夹缝之间,一点点积攒之人手、权势至今,最终朝堂之上,为朕谋划之臣,竟不足一成?!’

  念及如此,宣靖帝双眸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细思极恐之色的心道:

  ‘朕坐镇数载,经营至今的神京城内,都仅有一成人手能用;可想而知,在那天高皇帝远的其他省府,朕之权柄占比,又该孱弱几何?’

  却在宣靖帝细思极恐,禁不住心头发寒之刻。

  殿宇之外,却是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业已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宣靖帝闻声,刚想发怒,却又强自按下心头火气。

  只因,来人乃是退位后移居大明宫的太上皇大伴儿,卸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后,接任大明宫掌宫内监,那有着內相之称的戴权。

  身着大明宫掌宫服的戴权,手持一卷明黄色卷轴的疾步而来,方才入殿,便同宣靖帝恭声言道:

  “陛下,太上皇之旨意。”

  戴权言辞落地,宣靖帝便向夏守忠瞧看了一眼。

  得宣靖帝示意的夏守忠,立刻上前,自戴权手中,接过了那卷明黄色卷轴。

  “噗通!”

  卷轴方才离手,那进殿之后,仍保持站立姿势的戴权,便重重的跪倒在金砖之上,毕恭毕敬的同宣靖帝叩首拜道:

  “奴才戴权,恭请圣躬安。”

  “朕安。起身吧。”

  打狗还需看主人,戴权代表的乃是太上皇之威严,宣靖帝自然不会过于折辱。

  因而戴权言落,自夏守忠手中接过卷轴的宣靖帝,一面打开卷轴瞧看,一面令其起身的问道:

  “父皇怎滴突然有了空闲。”

  “陛下,太上皇于大明宫听闻,今日朝会之上,文武臣工,因科举不公之事,向陛下谏言,陛下却避而不谈。”

  宣靖帝问话落地,戴权便满脸堆笑的回话言道:

  “太上皇言,这科举之事,乃大乾祖制,当以公平为要……”

  宣靖帝不是蠢货,戴权此言出口,便知退位后,日日高乐,几载光阴,便为自己诞育出诸多皇弟、皇妹的太上皇之所以如此,定是同那静坐逼宫的文武,达成了一致。

  此番书写敕旨,无疑是高举孝道大棒,压逼自己低头服软。

  果不其然,打开那明黄卷轴一瞧,那敕旨之上,字里行间之内,

  不是祖宗之法不可改,便是伏惟圣朝以孝治理天下的挥舞孝道大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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