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73节

  贾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没再说话。

  这宁国府,从根上就烂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大步向外走去:

  “走,带我四处转转。”

  “既然回来了,总得认认门。”

  小厮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穿过蜿蜒回廊,宁国府正院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晨光之下。

  贾琅负手而立,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层层门户。

  仪门、大厅、煖阁、内三门......深宅大院如迷宫般层层递进,每一道门槛都像是一道关卡,将权力与欲望严丝合缝地锁在其中。

  院中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名为“猛虎下山”的太湖石实则如狰狞鬼面,所谓“绵羊跪乳”的奇花异草底下埋着不知多少枯骨。

  鬼斧神工的精致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仿佛连空气里都漂浮着银钱燃烧后的灰烬。

  行至后花园“会芳园”,眼前景致骤变。

  这里不是人间,是销金窟。

  “天香楼”、“凝曦轩”、“登仙阁”......名目繁多的楼阁如春笋般林立,雕梁画栋间透着一股子靡靡之音。

  贾琅的目光定格在那座巍峨的“天香楼”上,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冷冽的讥讽。

  天香楼。

  《红楼梦》里秦可卿香消玉殒之地,风月宝鉴的藏污纳垢之所。

  更妙的是,这楼竟紧邻着贾氏宗祠!

  左手敬祖,右手淫乱。

  一边是香火鼎盛的庄严,一边是男盗女娼的荒诞。

  这宁国府的风水,全养在了这一墙之隔的“欲望”二字上。

  “二爷......这、这园子还看吗?”

  身旁的小厮早已汗透重衣,双腿打摆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跟在这位煞神身后,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贾琅没理会他,侧耳倾听。

  不远处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水至清则无鱼。”

  贾琅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让人发毛,“这水太清,底下的淤泥反倒藏不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小厮心窝:

  “这府里,像这样的‘清溪’,还有几处?”

  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小的......小的不知!二爷饶命!”

  “不知?”

  贾琅嗤笑一声,也不叫起,只是迈步继续往深处走去。

  这一路,他看的不是景,是局。

  宁国府分三进院落。

  一进门面威严,二进精巧理事,三进则是核心禁区。

  昨日祭祖匆匆一瞥,今日细看才知,这所谓的“钟鸣鼎食”,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

  行至一处岔道,贾琅脚步微顿。

  前方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即便在大白天也毫不避讳。

  “倒是好兴致。”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猎人看到猎物入网的兴奋。

  他不再理会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再看那些精致的摆设。

  “不看了。”

  贾琅淡淡吐出三个字,如释重负的小厮刚要谢恩,却听下一句让他魂飞魄散:

  “带我去见珍大哥。”

  “啊?是......是!小的这就带路!”

  小厮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有丝毫怠慢,引着贾琅往内院深处走去。

  ......

  正院内,暖香甜腻,混杂着宿酒的酸腐气,令人作呕。

  “老爷!老爷快醒醒!琅二爷来了!”

  粉裙小丫鬟如惊弓之鸟,扑到床榻边压低声音急唤,眼底满是惊恐。

  贾珍正梦混推牌九,被扰了清梦,头痛欲裂。

  他猛地睁眼,起床气夹杂着宿醉的暴躁,看也不看便厉声咆哮:

  “没眼见老爷歇着?”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滚!”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委屈咬唇,刚要退下。

  “慢着!”

  贾珍浑浊的脑子忽然捕捉到关键字眼,猛地坐起,动作太猛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谁?琅......琅二爷?”

  昨日醉仙坊的荒唐如走马灯闪过,贾珍脸色瞬间煞白,酒意醒了大半。

  “是......是琅二爷,就在院外......”

  小丫鬟带着哭腔。

  “混账!”

  贾珍一脚踹在小丫鬟肩头,将其踹倒在地。

  “怎么不早报!想害死我?”

  他顾不上头疼,手忙脚乱地抓衣服,声音发颤:

  “快!引去前厅奉茶!要最好的雨前龙井!我即刻就到!”

  小丫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逃出房门,刚到院门口便撞见负手而立的贾琅。

  引路小厮正向守门仆役解释,见贾琅到来,众人慌忙行礼。

  那小丫鬟眼红未褪,瑟瑟缩缩地福身:

  “二爷......老爷请您亭中稍候。”

  贾琅目光如炬,一眼瞥见她脸上的指痕与眼底的惊惶。

  贾珍的“威风”,他早有领教。

  心中冷笑,贾琅面上却无波澜,反手入怀,摸出一锭约莫二两的银锞子,指尖一弹,精准落入小丫鬟掌心。

  “赏你的。”

  “买些胭脂水粉,压压惊。”

  声音低沉,带着军旅特有的粗粝,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小丫鬟愣住,看着手中的银子,如坠梦中。

  四个月的月钱!

  “谢......谢二爷!谢二爷赏!”

  她喜极而泣,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笑容如雨后桃花,生动鲜活。

  一旁引路的小厮看得眼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嫉妒写在脸上。

  贾琅斜睨一眼,目光如刀刮骨。

  小厮浑身一僵,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收起杂念,头垂得更低。

  下一秒,又一锭银子抛出。

  “你的。”贾琅语气淡漠,“好好带路,忠心办事,二爷不吝啬。”

  小厮手忙脚乱接住,狂喜涌上面颊,腰弯成了虾米:

  “谢二爷!”

  “行了,退下。”

  贾琅挥退二人,只留那小丫鬟在前引路。

  穿过回廊,六角飞檐亭近在眼前。

  贾琅大马金刀坐下,也不讲究什么茶道礼仪,抓了一把茶叶丢入杯中,沸水高冲。

  茶叶在水中翻滚,香气四溢。

  他端起牛饮一口,苦涩回甘,直透心脾。

  刚放下茶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酒嗝声由远及近。

  “哟,琅弟,咋这么早就起了?”

  人未至,声先到。

  贾珍那带着几分虚浮的笑声撞破了晨雾,从月洞门处滚了进来。

  “家里不比军营,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多睡会儿无妨。”

  “这大早上的凉气重,仔细冻着。”

  贾珍迈着方步晃了过来。一身崭新的宝蓝锦缎长袍,头戴紫金冠,面皮刮得铁青,显然是刚精心洗漱过。

  脸上红光满面,哪有半点刚爬起来的慵懒?

  然而,贾琅那经过强化嗅觉,在贾珍靠近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挥之不去的味道。

  上等胭脂混合着陈年女儿红的腐朽气息,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贾琅心中冷笑:这老色鬼,怕是刚从哪个通房的肚皮上爬起来,连身上的骚味都没洗净就赶来见我。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皮未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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