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说的哪里话。”
贾琅笑了笑,不再多言。
堂中那股能压死人的气氛,总算松了半分。
“咯咯咯……“
王熙凤第一个回过神,巧笑嫣然上前几步:
“姨妈一路奔波,想必累坏了。”
“梨香院都收拾妥当了,不如先去歇歇?”
“凤丫头说得对。”
贾母点头,淡淡道,“看姨太太精神疲惫,还是早些安顿才是。”
薛姨妈感激地看了二人一眼,行了一礼,带着薛蟠和薛宝钗匆匆退下。
贾琅没多留。
临走前,目光最后扫过荣庆堂——
贾宝玉正痴痴望着薛宝钗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痴迷与恍惚,嘴里似乎还在念叨什么。
贾琅心里一阵失望。
还以为能看到他问“姐姐可有玉”的名场面呢……可惜,这大脸宝,连上前搭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挺拔,衣袂带风。
满堂的人看着他走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定远侯的气场。
不用开口,已经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
梨香院,里间
门一关。
薛姨妈脸上的恼怒,瞬间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精光。
“宝钗。”
她压低声音,一把攥住女儿的手,眼中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你今日都看见了。”
薛宝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这位琅哥儿——不简单。”
薛姨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十八九岁封侯,在贾家说一不二。”
“最要紧的是——他对咱们,半分架子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蟠儿不成器,但只要有这位侯爷肯提点一句,还愁不能出人头地?”
薛宝钗垂眸,轻轻拨动腕上的金锁,没接话。
薛姨妈却越说越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的脸:
“本来进京是为了送你选秀。”
“凭你的容貌才学,宫里未必不能选中。”
“可你想想——宫里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她攥紧了女儿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可若是……能得这位侯爷相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薛宝钗终于抬眼。
母女二人对视。
什么金玉良缘,什么选秀入宫。
从今日起,全换了主意。
她们要攀的,从来都不是贾宝玉那棵歪脖子树。
是贾琅这棵——能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薛姨妈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忽然又压低声音:
“只是……这位侯爷,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那双眼睛,精明得很。咱们得慢慢来,急不得。”
薛宝钗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还有一桩。”
薛姨妈忽然收起笑,表情严肃起来,“你今日也看到了,那贾宝玉看你的眼神……那副痴样,怕是躲不掉。”
她冷哼一声:
“我那姐姐的意思,咱们心知肚明。”
“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谁还稀罕那块破玉?”
薛宝钗没说话,只是将金锁拢进袖中,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月色如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宁国府·书房
贾琅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李火旺单膝跪在暗处,将梨香院里的一字一句,禀报得清清楚楚。
“……薛姨妈说,攀上侯爷,比选秀强百倍。”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攀我这棵树?”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可以。”
“但你们——付得起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