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79节

  贾琅心中微动。

  他没想到,自己在军中的威望竟已渗透到了天子脚下的禁卫之中。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受了这一礼,随即走到那名什长面前,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盔缨。

  这动作让所有禁卫屏住了呼吸。

  “做得好。”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刚才你们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通融,也没有因为我的气势而退缩。“”

  “”这才是天子亲军该有的样子!”

  “边境的兄弟用命换来的荣耀,不是让你们用来走后门的。”

  “你们守住了这道门,就是守住了大乾的体面。”

  贾琅拍了拍什长的铁甲,语气变得温和而有力:

  “好好干,本将看好你们。”

  那什长眼眶瞬间红了,胸膛挺得比手中的重锤还要直,嘶吼道:

  “谢侯爷!末将誓死守门!”

  “很好。”

  贾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不过……本将第一次进这深宫大院,实在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哪位兄弟能辛苦一趟,带个路?”

  “我!”

  “我来!”

  刚才还为谁引路争得面红耳赤的禁卫们瞬间炸了锅。

  最终,还是那名什长抢到了机会。

  他激动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侯爷,这边请!能为您引路,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着那什长在前面引路时那僵硬同手同脚却又无比骄傲的背影,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不需要腰牌,不需要圣旨,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让这皇宫的大门为你敞开,让最铁面无私的卫士为你折服。

  贾琅负手而行,踏着青石板,向着那座权力的巅峰——乾清殿走去。

  ......

  乾清殿内,龙涎香的冷雾在金砖地面上低回盘旋,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金丝楠木御案后,乾元帝身着明黄团龙窄袖袍,手腕悬空,紫毫笔如利剑出鞘,在宣纸上狠狠勾勒出“坦荡”二字。

  笔锋苍劲,透着一股不仅要压服朝堂、更要压服人心的霸道。

  就在最后一笔收锋之时,殿门外传来禁军将领压抑着激动的通报声:

  “启奏陛下,冠军侯贾琅,宫门外候旨。”

  “哦?”

  乾元帝手腕猛地一顿,一滴浓墨坠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污迹,毁了那副“坦荡”。

  他却看都不看一眼,缓缓搁下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磨牙凿齿的意味:

  “贾琅?呵,好,好得很!”

  “朕正愁没由头收拾这混小子,他倒自己撞上门来了。”

  乾元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向大太监夏守忠:

  “夏守忠,去,替朕‘好好’迎接这位大功臣。”

  “记住了,要客气些,别让人说朕不懂待客之道。”

  夏守忠心头一颤,腰弯得更低了。

  跟了皇帝三十年,他太清楚这主子的脾性——越是咬着牙说“客气”,心里就越是喜爱。

  不过,那冠军侯贾琅私自截留八百玄甲卫精锐的事,陛下还是要算账的。

  这冠军侯,今日怕是要脱层皮!

  夏守忠不敢怠慢,堆起一脸菊花般的褶子,尖着嗓子应道:

  “奴才遵旨,定将冠军侯‘请’进来。”

  片刻后,一阵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金砖地面都在微颤。夏守忠领着贾琅大步跨入殿内。

  贾琅今日未着甲胄,一身玄色便服,但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殿中一站,竟让宽敞的乾清殿瞬间显得逼仄。

  他刚踏过门槛,甚至没等夏守忠唱礼,便“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跪,势大力沉,连旁边几丈高的铜鹤香炉都跟着晃了三晃。

  “末将贾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在大殿穹顶下来回激荡,宛如平地惊雷。

  乾元帝正端起茶盏准备下马威,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怒吼”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泼在龙袍上。

  他愣是被这独特的问候方式给震在了当场,肚子里那一肚子训斥的腹稿,硬是被这一嗓子给憋了回去。

  等回过神,看着下面那个如黑塔般跪着的巨汉,乾元帝竟是被气乐了,胸中的郁气散了大半,笑骂道:

  “好!好你个混小子!!!”

  “谁说你这莽夫只有一身蛮力?”

  “朕看你这拍马屁、壮声势的功夫,那也是当世一绝!”

  “这一嗓子,是想把朕的乾清殿给震塌了不成?”

  贾琅闻言,顺势抬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中透着精明的笑,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皇上明鉴!”

  “末将这哪是拍马屁,全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皇上您英明神武,雄才大略,那是千古一帝!”

  “臣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这番肉麻至极的话从这个杀神口里说出来,配上那副“我很真诚”的表情,简直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乾元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

  “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朕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朕呢。”

  “说吧,这次进宫,是不是来上交你那冠军侯亲卫名录的?”

  “别告诉朕你没准备,朕的耐心有限。”

  听着乾元帝那意味深长的语气,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肯定早就通过粘杆处把自己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

  不过,贾琅是谁?

  死过一次的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只见他嬉皮笑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等皇帝叫起,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封折叠得皱皱巴巴、边角还有些发毛的信封,双手捧着,一脸献宝似的递了上去:

  “皇上圣明!这是臣连夜抄写的名录,还请皇上过目!”

  看着那封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奏折,再看看贾琅那副吊儿郎当、毫无君臣之礼的模样,乾元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也就这个贾琅,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偏偏自己还生不起真气来。

  “哼,呈上来。”

  乾元帝板着脸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却因用力捏着朱笔而微微泛白。

  夏守忠碎步趋前,从贾琅手中接过那封信时,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张,心头便是一紧。

  转身之际,他趁着宽袖的遮掩,飞快地给贾琅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在御案上铺平。

  就在纸面展开的刹那,乾元帝原本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挑剔的目光瞬间凝固。

  紧接着,那双阅尽天下奏章的龙目骤然收缩,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团墨黑的乱麻!

  若非末尾那方鲜红刺眼的“玄甲卫印”朱砂大印镇着,乾元帝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家顽童拿着蘸满墨水的扫帚在纸上踩了几脚!

  那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群刚从墨缸里爬出来、还在纸上打架的螃蟹。

  乾元帝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最终颤抖着点在第一个名字“李铁蛋”上。

  嘴角那一丝准备看好戏的冷笑瞬间僵住,继而剧烈抽搐。

  “李”字写得比旁边的“铁”字大了两倍不止,最后一笔竖钩拉得老长,像条死蛇拖在后面。

  而那个“蛋”字,更是萎缩成一团,活像几根被踩扁的柴火棍随意拼凑。

  整张纸,唯有那个红印是端正的,透着一股滑稽的庄严。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更漏的水滴声在滴答作响。

  十几息的时间里,乾元帝拿着那张“鬼画符”反复端详,眉头时而紧锁成“川”字,时而因不可置信而舒展,余光则像刮骨钢刀一般,一次次凌迟着贾琅那张写满“无辜”的大脸。

  贾琅却仿佛没感受到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反而把胸膛挺得更直了,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般的自豪与期待。

  没错,就是我亲手写的!

  为了这份名录,本侯可是足足熬了半个时辰,甚至还废了三张纸呢!

  “混账东西!!”

  乾元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御案!

  “啪!”

  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齐齐跳起三寸高。

  他将那张“鬼画符”狠狠拍在桌上,指着贾琅的鼻子怒斥道:

  “你给朕好好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贾琅被这一声雷霆怒吼吓得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狗熊,故作无辜地眨着那双铜铃大眼,委屈巴巴地搓着手:

  “皇上,咋……咋了?”

  “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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