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上的戏还得做足。
贾琅立刻换上感激涕零的模样,单膝“扑通”跪倒在地,声情并茂:
“谢皇上隆恩!”
“皇上如此厚爱,臣......臣感动得五体投地!”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乾效力,为皇上分忧!”
一旁的夏守忠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这冠军侯真是个妙人,明明被坑了五百万两,还能演得像占了天大便宜。而皇上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空手套白狼弄来五百万两。
这一君一臣,简直绝配!
乾元帝强忍着笑意,目光落在贾琅身上,越看越顺眼:
“爱卿啊,既然银子的事定了,你且带夏守忠去瞧瞧那账本。”
“朕要亲眼看看,这醉仙坊到底有多赚钱。”
“至于那五百万两,你需以最快速度送进宫来,朕好立刻安排人手。”
说罢,乾元帝微微扬起下巴,笑意在眼中闪烁,还要努力维持帝王威严,显得有些滑稽却又理所当然。
贾琅赶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是,皇上!”
顿了顿,他又换上谄媚笑脸,凑近两步压低声音:
“不过,皇上,修房子是小事,您的龙体和心情才是大事。”
“您要是哪天心血来潮想尝尝醉仙坊的佳酿,哪怕三更半夜,尽管派人来取!”
“臣定给您留那最上等、窖藏最久、最醇厚的酒!”
乾元帝闻言,架子瞬间崩塌,眉开眼笑指着贾琅打趣:
“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力见,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也知道讨朕欢心!”
这时,夏守忠连忙充当“捧哏”:
“皇上,奴才前几日听闻,醉仙坊新出了一种酒。”
“据说刚一开坛,香气飘十里,口感绵柔醇厚,喝上一口,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第一百七十三章 醉仙坊掌柜柳老,真账本
“夏大伴!”
乾元帝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夏守忠,眉头微挑:
“你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这馋酒的毛病?”
“身为内侍,清心寡欲方是本分,莫不是被那酒香勾了魂去?”
话虽严厉,可那双龙目深处却分明藏着几分期待,像是个等着糖吃的顽童。
夏守忠吓得一激灵,双腿发软,“扑通”跪地,脸色瞬间煞白,磕头如捣蒜: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奴才只是听闻那‘状元红’乃是人间极品,想着万岁爷或许喜欢,这才没忍住多了句嘴,绝无贪杯之意!”
看着老伙计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乾元帝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摆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
“朕知道你是一片忠心。”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越过夏守忠,直直落在下首站着的贾琅身上,眼神玩味:
“不过嘛,这‘状元红’,朕倒还真想尝尝。”
“看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神奇,能让人飘飘欲仙,连夏大伴都破了戒。”
贾琅心里跟明镜似的,暗道这位万岁爷演戏瘾又犯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粗犷地一拍胸脯,震得盔甲嗡嗡作响,大声保证道:
“皇上放心!臣这就让人送二十坛......不,五十坛进宫!”
“管够!让皇上喝个痛快!”
乾元帝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才像话!还是贾小子懂事。”
突然,他神色一敛,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特有的敲打意味:
“不过贾小子,你虽对朕忠心耿耿,但也要知道分寸。”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最近又是赚银子又是修大宅,朝中那些言官的眼睛都跟狼似的盯着你。”
“树大招风,若是让人抓了把柄,朕也不好公然回护。”
“你这颗脑袋,还得留着给朕办差呢,明白吗?”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是警告,更是一种变相的回护。
贾琅闻言,瞬间收起那副憨直模样,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臣明白!臣绝不给皇上添麻烦!”
“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眉头都不皱一下!”
“若皱一下,臣就不姓贾!”
这誓言发得跟打雷似的,掷地有声,却又透着一股子愣头青的傻气。
乾元帝被他这副浑样逗乐了,紧绷的脸缓和下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那是看着自家子侄才有的眼神:
“好!好!朕信你。”
“去吧,把醉仙坊的事办妥,银子送入内库,别让朕失望。”
“臣遵旨!”
贾琅利索地磕头,起身时还不忘冲夏守忠挤了挤眼睛,随后大摇大摆地退出了乾清殿。
......
随着殿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那两道身影走远,乾元帝再也忍不住,从龙椅上豁然起身,放声狂笑。
那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五百万两!
整整五百万两雪花银!
对于乾元帝而言,这简直是救命钱!
他的内库里,所有珍贵物品满打满算不足三百万两,甚至可能还没贾琅这小子私房钱多。
身为天子,竟比臣子还穷,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在大乾,这就是现实。
国库是国家的命脉,动一文都要经过户部、内阁、言官的层层剥皮,哪怕想修个园子都要被骂“奢靡无度”。
而内库,才是皇帝真正能自己说了算的钱袋子。
以往想赏个稀世珍宝,都得看户部尚书的脸色。
现在有了这五百万两,意味着他终于实现了“财务自由”!
想练兵就练兵,想修园子就修园子,想赏人就赏人,再也不用看那帮老学究的脸色!
这种感觉,比临幸十个妃子还要爽!
......
皇宫
贾琅正哼着一支跑调的小曲儿,调门儿高亢,脚下生风。
那模样,哪像刚从龙口拔牙回来,分明是刚捡了金元宝。
跟在身侧的夏守忠,看着这位爷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这位小祖宗,心也太大了吧?
贾琅心里那叫一个爽。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招险棋走对了!
把“私藏八百亲兵”包装成“为国练兵”,不仅保住了醉仙坊这棵摇钱树,还在皇帝心里刷满了“忠诚耿直”的好感度。
想到得意处,贾琅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旁边的夏守忠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凑近低声道:
“侯爷,您收敛点,这还在宫里呢。”
贾琅一愣,随即故意把嗓门提得更高,大大咧咧地挥手:
“怕什么!夏大伴,你也别愁眉苦脸的。”
“改明儿我让人给你送上两坛‘状元红’,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夏守忠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贾琅,看着是个混不吝的莽夫,可这心思......深着呢。
贾琅迈着四方步,心里却在盘算:
乾元帝虽然精明,但只要抓住了他的“穷”和“权欲”,再加上自己这副“憨直”的掩护,自己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
半个时辰后,醉仙坊。
京师第一销金窟,名不虚传。
即便是烈日当空的午后,此处依旧是车马盈门,那是真正的挥金如土之地。
朱红的门楼高达三丈,金漆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门前两尊石狮子嘴里含着绣球,被往来的富贵气熏得油光水亮。
刚踏上汉白玉台阶,一股混杂着沉水香与烈酒的浓郁气味便扑面而来,那是金钱发酵的味道。
“哎哟,二位爷!里边请——”
小二是个机灵鬼,一眼瞧见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当先那人虽未着官服,但那一身行头却比官服更压人。
他刚堆起满脸的谄媚,话没出口,就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拦住了。
贾琅没看他,目光如电,扫过大堂内那些锦衣玉食的食客,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