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别拿什么店内卖的普通‘醉仙酿’，那玩意儿虽然好，但不够劲儿，配不上夏大人的身份！”
柳老闻言，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
“是，将军！老奴这就去！”
说完，柳老转身快步出了门，那脚步急促得像是去救火。
“琅哥儿，这酒......？”
夏守忠有些疑惑地看着贾琅。
醉仙坊的醉仙酿他喝过，已经是贡品级别的极品了，难道还有比那更好的？
贾琅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神秘。
他凑近夏守忠，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夏守忠的耳朵说道：
“嘿嘿，老大人，这可是我的私藏。”
“回去打开你就知道了。”
“柳老平日里也好酒，这珍藏的酒，可是我用独门秘方酿造的‘高度烈酒’，也就是传说中的‘烧刀子’！”
“这酒烈得很，一口下去像火烧一样，但回味无穷，保证你喝过一次就忘不了，不过嘛......”
贾琅故意拉长了音调，眨了眨眼：
“这酒劲儿太大，您喝的时候切记，一坛只倒一小盅，也就钱银子那么大一杯就行！”
“千万别贪杯，不然要是醉倒了，误了差事，我可担待不起。”
夏守忠满脸疑惑地看着贾琅，脑海中满是问号：
比贡酒还烈？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开，柳老带着两个伙计走了回来。
那两个伙计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五个精致的小坛子。
这小坛子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黛青色，上面刻着精美的云雷纹和猛虎下山图，坛口封着厚厚的红泥，还贴着红色的封条，上面写着一个苍劲的“贾”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贾琅接过托盘，亲自递到了夏守忠面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开口说道：
“夏大人，这酒珍贵，产量极低。”
“这一个小瓶子是二两，五个就是一斤。”
“这一斤酒，耗费的粮食顶得上十石米。”
“您喝的时候，切记，饮酒一盅就够了！”
贾琅特意加重了语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交代军国大事：
“这酒水乃是用多种烈性草药和高度粮食精华酿造而成，酒力极其霸道，容易醉人，乃是极品中的极品。”
“要不是您夏大人，换了别人，我还真舍不得送呢！”
顿了顿，贾琅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夏守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嬉笑道：
“对了，夏大人。”
“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跟皇上提起这酒是我送的，更别说有多少。”
“你就说是您自己偶然得的。”
“这就产量不多，要是皇上知道我私藏了好东西，一高兴全给没收了，我可得找您哭去！”
夏守忠看着眼前这五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小坛子，又看着贾琅那副既肉痛又神秘、既大方又小气的矛盾样子，心里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接过酒坛，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拍着胸脯向贾琅保证道：
“行！侯爷放心，杂家知道了！”
“这酒既然是侯爷的一片好心，杂家一定替您藏好了，回去后绝对不让皇上发现。”
“若是皇上问起，杂家就说是家乡的土特产！”
......
一炷香的时间后，醉仙坊大门口。
夜色初降，长街灯火如龙，宛如星河倒悬。
夏守忠那张白皙无须的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显然刚才在雅间里“顺便”尝的那一小盅“烧刀子”后劲上来了。
但他眼神却是极度的兴奋和满足，红光满面。
“夏公公，今日仓促，诸多名菜未能及时呈上，是贾某考虑不周。”
贾琅立于台阶之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却丝毫不显凌乱。
他双手抱拳，拱手作揖，姿态谦逊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豪迈贵气。
“招待多有欠缺，还望海涵。”
“下次，您务必赏光再来，贾某定当扫榻相迎，好好款待。”
夏守忠闻言，连忙摆手，那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像尊弥勒佛，连拂尘都甩得格外轻快：
“哎哟，侯爷，您这话可是折杀杂家了！”
“咱们之间，还需要这般客套作甚？”
“今日这顿‘便饭’，杂家吃得甚是舒心！”
“下次，下次杂家一定还要来讨杯酒喝！”
“不为别的，就为侯爷这份爽快！”
贾琅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大咧咧道：
“夏大人说笑了，您是贵人，我这醉仙坊蓬荜生辉，旁人请都请不来，哪能嫌您烦？”
“您能来，那是给我这醉仙坊的招牌镀了层金身，是天大的面子！”
“以后谁敢在醉仙坊闹事，那就是不给您夏公公面子！”
“慢走，不送。”
贾琅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
“得嘞！那杂家就先回宫复命了，侯爷，回见！”
夏守忠心情大好，甩了甩拂尘，迈着那特有的宫步，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缓缓离去，身影逐渐融入了熙熙攘攘的夜色之中。
直到夏守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拐角，连最后一点衣角都看不见了，贾琅脸上的笑容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憨笑的莽夫只是一层面具。
他转身，与柳老一同返回了那间静谧的雅间。
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嘈杂，柳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心疼与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愤怒。
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了半圈，终于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和哽咽：
“将军！就这么......全给了？！”
柳老猛地抬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净手的贾琅，语气里满是肉痛，仿佛刚才被割走的是他的肉：
“那可是整整两百多万两的现银啊！”
“还有那五坛‘烧刀子’，那是用多少珍贵药材泡出来的？”
“就这么轻飘飘地全交出去了？”
贾琅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几百万两白银和珍稀佳酿，而是三钱不值一提的茶叶。
他轻轻抿了一口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茶香在舌尖绽放，他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柳老，给都给了，何必再纠结？”
他抬眼看向柳老，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
“有舍，才有得。”
“小舍小得，大舍大得，不舍不得。”
柳老听着这番大道理，心里的那个结却还是没完全解开。
他跟了贾琅这么久，知道自家将军不是凡人，但那毕竟是真金白银啊！
“道理老夫都懂，可是将军......那真的是咱们的心血啊，就这么拱手让人，连个响声都没听到......老奴心里堵得慌！”
贾琅看着柳老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笑一声，正要回话，只听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东平郡王府，穆世子
“砰——哗啦！”
就在柳老还在碎碎念的时候，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脆响骤起，如裂帛撕锦，瞬间撕裂了醉仙坊雅间的静谧。
那是上好的青花瓷在硬木地板上炸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桌翻椅倒的沉闷巨响。
贾琅指尖把玩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未抬，只那一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这醉仙坊是他的钱袋子，更是他在京城布下的耳目咽喉，谁敢在此处撒野，便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去看看。”
贾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锈味。
“莫让些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贵客。”
“是，将军！老奴这就去！”
柳老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如蒙大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犬，带着几个伙计便冲向了隔壁。
刚一脚踏入门槛，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屋内狼藉一片，珍馐佳肴混着碎瓷片流淌满地。
主位上，一名身着锦绣蟒袍、面如冠玉却眼神阴鸷的少年，正一脚踩在翻倒的紫檀木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锋利的碎瓷片。
正是东平郡王府的穆世子。
而在他对面，宁国府的贾蓉面色惨白如纸，两股战战，早已没了平日里在宁国府那般狐假虎威的神气。
穆世子居高临下，目光如猫戏老鼠般锁定贾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讽：
“哟，这不是蓉大爷吗？”
“可让本世子好找。”
穆世子手中的碎瓷片轻轻拍打着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有银子进这销金窟？”
贾蓉脸色涨成猪肝色，强撑着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