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17节

  贾蓉刚一张嘴,看到穆世子那阴狠如毒蛇般的眼神,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他刚要点头,就接触到了贾琅那淡漠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蓉哥儿,过来!”

  贾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透着军伍中的铁律。

  贾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贾琅身后,躲在这个并不算宽厚的背影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恭敬地喊道:“琅二叔。”

  贾琅微微皱眉,看着贾蓉这副没骨气的样子就来气,但眼下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你欠他银子?”

  贾蓉低下头,不敢看贾琅的眼睛,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才像蚊子哼哼一样点了点头:

  “是……是的,二叔。”

  “赌……输了点。”

  贾琅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杀气。

  整个人仿佛瞬间从一头嗜血的猛虎,变回了那位风度翩翩的冠军侯。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穆世子,语气变得异常和善,甚至带着几分热情:

  “穆世子是吧?你是东平郡王的嫡子?”

  穆世子只觉得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突然移开了,整个人猛地一轻,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听到贾琅这问话,他心中一喜,暗道:难道这冠军侯也要给我爹几分面子?

  毕竟大家都是开国勋贵之后,同气连枝嘛!

  这贾琅刚回京,估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得罪四王八公所有人。

  想到这里,穆世子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套近乎的热情,往前凑了两步:

  “正是正是!”

  “琅兄弟,家父正是东平郡王爷!”

  “哎呀,说起来咱们两家那可是世交啊!”

  “当年你我先辈那是过命的交情,一起在战场上替太祖爷挡过刀的!”

  “这关系,铁着呢!”

  “咱们也就是自家兄弟不认识自家兄弟了,这才闹出这档子笑话,真是不打不相识!”

  穆世子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贾琅的脸色,见他面带微笑,心中更是大定,甚至隐隐觉得这冠军侯也不过如此,或许可以借着父辈的交情,把这醉仙坊的利益分一杯羹,或者至少把今日这梁子揭过去。

  然而,贾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呵呵,既然是世交,那便好办了。”

  贾琅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如古井无波,寒意森森。他随手拉过一张尚算完整的紫檀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响不大,却如重锤擂在穆世子心口,令他原本稍定的心神又是一阵紧绷。

  “不知蓉哥儿如何得罪了世子,竟劳您带着恶奴,在我的醉仙坊里喊打喊杀?”

  贾琅微微倾身,目光似笑非笑。

  “这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贾琅刚回京,便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这话一出,缩在贾琅身后的贾蓉心头猛地一沉,刚燃起的希冀瞬间熄灭大半。

  他暗自叫苦:完了!原以为这位杀神二叔是来撑腰的,听这口风,分明是忌惮东平郡王的权势,打算息事宁人!

  也是,贾琅虽封了侯,可东平郡王毕竟是超品王爵,又是四王八公的老牌勋贵,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去硬撼郡王,确实得不偿失。

  念及此,贾蓉面如死灰,绝望地垂下头,已做好了被敲诈勒索还要磕头赔罪的准备。

  而穆世子闻言,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里。

  果然!

  在这京城勋贵圈里,谁敢不给四王八公三分薄面?

  你贾琅便是过江猛龙,也得盘着!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妄与得意。

  穆世子强压下颤抖的手,故作从容地重新落座,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溢出半盏也未察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世交长辈的架子,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

  “琅兄弟言重了!”

  “既然两家是世交,本世子便托大,唤你一声贤弟。”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前些日子蓉哥儿非要拉着本世子打赌,这一来二去,便欠下了三千两彩头。”

  穆世子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可这蓉哥儿输了银子却装聋作哑,赖着不还。”

  “原本看在你我两家交情,又顾着冠军侯的颜面,本世子想着宽限几日也就罢了。”

  “谁知今日竟在醉仙坊撞见他在此挥金如土!”

  “本世子一时气不过,这才带人来理论理论。”

  “方才言语间或许激烈了些,还望侯爷看在家父面上,莫要与我这做兄长的计较。”

  这番话颠倒黑白,将逼债说成理论,将嚣张跋扈粉饰为兄长教诲,端的是一副无赖嘴脸却又披着世交的外衣。

  贾琅听罢,眉梢微挑,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贾蓉惨白的脸:

  “三千两?”

  贾蓉羞愧难当,恨不得钻入地缝,蚊讷般应了一声:

  “嗯……”

  贾琅未再多言,甚至没有半分责备之意,只是转头看向门口侍立的柳老,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柳老,去账上支三千两银票来。”

  柳老正心头滴血地看着满地狼藉,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虽心疼银子,但更知自家将军的威风不可堕!

  “是,将军!老奴这就去!”

  柳老应声,转身便走,步履生风,竟连看都未看那穆世子一眼。

  “琅二叔,这银子……”

  贾蓉一听真要给钱,顿时急了。

  这哪里是还钱,分明是认怂!

  且这穆世子贪得无厌,给了三千两,明日便敢要三万两!

  他刚要开口阻拦,却被贾琅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并未用力,却重如千钧,压得贾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贾蓉惊恐抬头,正对上贾琅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

  “闭嘴。”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京城的水,深不见底

  “闭嘴。”

  贾琅唇齿轻启,吐出二字如坠冰珠。

  他甚至未曾侧首,目光只淡淡锁在面露得色的穆世子身上。

  那穆世子一听有钱拿,眼底贪婪瞬间盖过了矜持,生怕贾琅反悔,连忙阴阳怪气地逼视贾蓉:

  “蓉哥儿,听见没?”

  “还是琅兄弟痛快!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他上前一步,折扇轻敲掌心,满脸戏谑:

  “上次你没能一亲如烟姑娘芳泽,输了三千两,怎么,如今有了冠军侯撑腰,便想赖账?”

  提及“如烟姑娘”,穆世子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眼神里尽是猫戏老鼠的嘲弄。

  这桩风月官司,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局。

  一年前,贾琅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旁支子弟贾蓉瞬间身价倍增,被一帮狐朋狗友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金凤楼内,贾蓉与穆世子同时看上了新晋花魁柳如烟。

  贾蓉囊中羞涩,拼不过财大气粗的穆世子,失了头筹。

  酒劲上头,他竟四处宣扬柳如烟早已被他破瓜,是他玩剩下的破鞋。

  这话传进穆世子耳中,这位小王爷岂能忍下这口鸟气?

  但他并非只会动粗的莽夫,当即设局。

  他重金买通柳如烟,以三月为期,赌谁能真正赢得美人归心。

  贾蓉自以为得了美人暗许,稳操胜券。

  殊不知柳如烟本就是穆世子养在外面的瘦马,专为钓他这条大鱼。

  结局毫无悬念,贾蓉输得底裤都不剩,三千两巨债压身,更成了京圈笑柄。

  直到近日贾琅封冠军侯,贾蓉这颗弃子又成了香饽饽,被人捧着进了醉仙坊。

  谁知屁股还没坐热,穆世子这条闻腥而至的恶犬便追了上来。

  此刻,穆世子看着贾琅爽快掏银票,心中狂笑:

  什么边关杀神,什么冠军侯,还不是得乖乖给本世子送钱?

  然而他没看见,贾琅嘴角那抹笑意,已冷如腊月寒潭。

  钱,我有的是。

  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将军!”

  掌柜柳老双手捧着薄纸,脚步急促穿过人群,额头冷汗涔涔,毕恭毕敬地呈至贾琅面前。

  贾琅修长手指夹住银票,眼角余光都未分给穆世子半分,声音不大,却清晰钻入每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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