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老太太解闷的......”
“给老太太解闷?”
贾琅打断他,笑声里裹着杀意。
“男扮女装、媚上惑主的下作玩意儿,也配进贾府?也配给老太太听戏?”
他往前迈一步,战靴踩碎了地上的荔枝壳,脆响惊得尤氏一颤:
“赖二已经招了,说是你‘精心挑选’的。”
“怎么,珍大哥要把锅甩给下人?”
贾珍的脸由白转青,突然拍案而起:
“贾琅!你手伸得太长了!这是我房里的事,轮得到你管?”
“房里的事?”贾琅突然收敛了笑意,周身散出边关杀场的煞气,逼得贾珍连退两步。
“贾珍,你也配提‘贾家’二字?养男童宣淫,放任下人欺辱亲子——你把贾家的脸都丢尽了!”
尤氏缩在榻上,听见“男童宣淫”四个字,身子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
她当然知道贾珍做的那些想法,可她不敢管,不敢说,甚至在贾蓉被打得半死时,还替贾珍掩着门。
“你——!”
贾珍被戳中痛处,指着贾琅的手直抖,“你把那些戏子怎么了?”
“脏东西,留着过年?”
贾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屋狼藉。
“全赶出去了。赖二若不是还要报信,此刻已是具死尸。”
贾珍如遭雷击,猛地扑过来要抓贾琅的衣领:
“那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你凭什么——”
贾琅抬手一格,贾珍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逼近半步,声音冷得像漠北的风:
“凭我是贾家子孙!凭我不能看着你把百年基业毁了!”
“贾珍,你这种畜生,也配当族长?”
贾珍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突然色厉内荏地吼:
“我开祠堂剔除你族谱!”
“剔除族谱?”贾琅仰天大笑,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你也配提族谱?!”
“贾珍,不是本侯欺辱你,而是你自己把脸伸过来让我踩!”
贾琅地看着瘫软在太师椅上的贾珍,声音如寒冰坠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宁国府当家人的脸上。
“就你这种猪狗不如的货色,若是本侯将你这屋里的腌臜事宣扬出去,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坐在这宁国府族长的位置上?”
“你以为朝廷的御史台,会容忍一个淫乱府邸、男盗女娼的败类继续承袭爵位?”
贾珍被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羞辱!
奇耻大辱!
身为贾家族长,他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偏偏对方是贾琅——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冠军侯!
贾珍心中怒火滔天,更夹杂着无尽的怨恨与杀意,但在贾琅那如有实质的铁血煞气面前,他就像是一只面对猛虎的绵羊,除了瑟瑟发抖,别无他法。
因为贾琅说的是事实。
一旦那些丑闻曝光,别说爵位不保,他贾珍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贾珍,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贾琅微微俯身,目光如刀,直刺贾珍那双躲闪的眼睛,声音冷得掉渣:
“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府里搞这些乌烟瘴气的勾当,不管是男扮女装也好,还是淫乱内宅也罢,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亲手斩了你这颗毒瘤!”
说完这句话,贾琅直起身,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其实,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动过杀心。
直接一刀砍了贾珍,一了百了,这宁国府自然由他说了算。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不是孤家寡人,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贾府。
虽然他有信心凭借冠军侯的爵位和一身武功,即便杀了贾珍也能在朝堂的风暴中全身而退,甚至远遁山林逍遥快活。
可是,然后呢?
贾府这一大家子,尤其是荣国府那边的十二金钗,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们。
在这个封建礼教吃人的世界里,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庇护,一旦因为贾珍的死引发朝廷对贾家的清算,她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流放?
充入教坊司?
还是沦为权贵的玩物?
贾琅既然穿越到了这个红楼世界,若是连那金陵十二钗都保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悲惨结局,那他这个穿越者,这个手握重兵的军侯,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留着这头蠢猪,至少还能当个挡箭牌。”
贾琅心中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至少在他的计划彻底完善之前,在他拥有足够抗衡整个封建皇权和朝堂势力之前,贾珍这条命,还得留着。
此时,贾珍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原本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他抬头望着贾琅,那双曾经充满淫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复杂、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声音沙哑而疲惫地开口:
“贾琅到底想怎么样?”
这一声询问,标志着宁国府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贾琅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想怎么样?”
贾琅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负手而立,霸气凛然地说道:
“本侯要的很简单。从今天起,宁国府的大门给我关紧了!”
“本侯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半句关于贾家的闲言碎语,尤其是你宁国府的这些龌龊事!”
“若是再有只言片语传出去......”
贾琅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瑟瑟发抖的丫鬟,最后落在贾珍身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却让贾珍浑身一颤。
贾珍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泥腿子、甚至有些看不起的贾琅,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座他只能仰望的高山。
无论是实力、地位,还是那股狠辣的手段,都让他望尘莫及。
“我......我知道了。”
贾珍低垂着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沮丧和绝望。
贾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那一群衣衫不整、面如土色的丫鬟们。
“还有你们。”
“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眼。若是让本侯知道谁敢在外面嚼舌根,赖二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丫鬟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贾琅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我们走!”
随着这一声令下,焦大如同一尊门神般紧随其后。
屋内,只留下一片死寂。
贾珍瘫坐在椅子上,听着贾琅远去的脚步声,眼中的恐惧慢慢转化为怨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
走出贾珍的院子,迎面吹来一阵冷风。
贾琅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的污浊之气全部排出。
这宁国府的空气,太脏了。
充满了酒色财气,充满了腐烂的味道。
“大爷......”
焦大跟在身后,看着贾琅的背影,心中激荡不已。
多少年了,宁国府何曾有过这样的硬气?
何曾有人敢这样指着贾珍的鼻子骂?
“焦大。”
贾琅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老奴在!”
.......
第一百八十章 麻袋装钱、就是奢侈
贾琅那如山岳般的背影刚一消失,屋内的空气便似被瞬间抽干,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众人胸口。
死寂。
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像炸雷般敲击着尤氏脆弱的神经。
尤氏死死绞着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掌心满是黏腻的冷汗。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醒来。
“去......看看。”
她声音发颤,像是惊弓之鸟,慌乱地瞥向门口,强撑着对贴身大丫鬟银蝶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