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家?
赖大家的?
一个奴才家的早饭,竟然比贾府正经主子还要奢华?!
一股无名火直冲贾琅天灵盖。
他早就知道贾府亏空严重,甚至到了后面需要当卖祖产度日的地步,却没想到,底下的这些陪房家生子,竟然已经贪墨腐化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家奴都能如此铺张浪费,那真正的贾府主子呢?
这宁荣二府,怕是早就被这群蛀虫给掏空了!
“好,很好!”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赖家,在他心里已经记上了一笔死账。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看向晴雯,语气变得柔和却不容置疑:
“坐下,一起吃。”
“晴雯不敢!这是将军的膳食……”
晴雯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让你坐下就坐下!哪来那么多废话!”
贾琅眼神一瞪,随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大肉丸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吃不完也是倒掉,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懂吗?”
晴雯被他的吃相吓了一跳,又见他是认真的,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点青菜,甚至不敢抬头看贾琅。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晴雯的认知。
只见贾琅风卷残云一般,筷子挥舞出了残影。
那一盘子酱牛肉,几口就没了。
那海碗大的狮子头,两口吞下。
就连那硬邦邦的馒头,也是一口半个!
汤汁甚至都被他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满桌子的饭菜竟然被贾琅扫荡一空,连盘子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晴雯手里还捏着半根青菜,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当场。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贾琅。
虽然穿着宽松的锦袍,但依然能看出那倒三角的健硕轮廓,尤其是刚才进食时,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的雄性荷尔蒙。
晴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丝红晕。
二爷这……也太能吃了吧?!
不过……看着二爷这副生龙活虎、气吞山河的样子,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
在这个人人都要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讲究“细嚼慢咽”的腐朽贾府,眼前这个男人却活得如此真实、如此霸道。
晴雯心里那种对“主子”的刻板恐惧,在这一刻悄悄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依靠”的感觉。
能吃是福,更是力气。
有这样的主子,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贾琅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漱了漱口,一抬头,正对上晴雯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大眼睛。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涩,更多的是一种刚刚萌芽的、懵懂的崇拜。
“看什么?”贾琅挑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见过帅哥吃饭?”
“啊?”晴雯回过神,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慌乱地低下头,“没……没见过……不,见过……二爷吃相……真豪迈!”
贾琅看着她那副慌乱的小模样,心底的阴霾散去几分,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傻丫头。
“行了,收拾一下。”贾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待会儿跟我出去。”
晴雯一愣:“奴婢也能出去……”
“我说能去就能去。”
贾琅背着手往外走,声音淡淡传来。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晴雯听后,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一次上朝
第二日,天未亮,京都城仍在沉睡。
这一夜,贾琅睡得极沉。
昨日用过晚膳后,他并未像往常那样挑灯夜读或是谋划什么,而是在院中赤膊上阵,练了一套极为刚猛的外家拳,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浑身热气蒸腾,才洗去一身汗渍,倒头便睡。
没办法,今日是他穿越以来,头一回上朝。
在古代,所谓的“上早朝”,简直就是一场针对人类生理极限的酷刑。
寅时三刻(约现代凌晨3:45),大臣们就得在午门外候着。
那是什么概念?
现代这个点,除了扫大街的和卖早点的,绝大多数人还在梦里。
可在这里,你得顶着寒风,站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等候传召。
皇帝一般卯时(早上5:00-7:00)起床,这还算“勤政”。
若是碰上个懒点的,让你多等半个时辰也是常事。
退朝时间更是玄学——若是国泰民安、没啥屁事,八九点也就散了。
可一旦碰上水旱灾害、边境战事,或者皇帝突发奇想要长篇大论,这朝会能直接开到日上三竿,甚至中午十二点都下不来。
所以,贾琅前世翻看史书时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越是卷王、越是勤奋的大臣,往往死得越快;
反之,那些在朝会上摸鱼打盹、甚至装傻充愣的“老油条”,反而一个个活得比乌龟还长。
这便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大多数皇帝也逃不过这个怪圈。
前半生那是真龙天子,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一到晚年,就开始放飞自我,不是求仙问道就是沉迷木工,甚至变得昏庸暴虐,残害忠良,搞得天怒人怨。
贾琅前世细数那四百多位皇帝,什么奇葩都有。
有书法成痴的,有木匠天赋点满的,还有专门养斗蛐蛐的。
爱好千奇百怪,但所有“英主”到了晚年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活动,用现代话翻译过来就是:
“劳资都当牛做马奋斗半辈子了,后半辈子享受享受怎么了?不服?憋着!”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万幸的是,在大乾王朝,这种要命的大朝会并不是天天有,而是逢五逢十,一月仅有四次。
换算成现代,就是单休中的单休,一周只上一天早朝。
这让贾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的梦想很朴素:躺平当咸鱼,老婆孩子热炕头。
谁特么愿意天天凌晨三四点爬起来去给一个可能还在赖床的领导请安?
那是卷王干的事,他贾琅只想做个权倾朝野的“闲”人。
此时,京都城的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
与白日里那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繁华盛景截然不同,此刻的街道显得格外幽深肃杀。
一轮残月如钩,高悬于墨色苍穹,洒下清冷的辉光,将街道两旁的槐树影拉得老长,宛如鬼魅。
凛冬将至,夜风如刀。
贾琅骑在神骏非凡的“太岁马”上,身披黑底金边的大氅,虽然也被冻得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贵气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身旁的李铁蛋等一众亲卫,虽然也是军伍出身,此刻却被冻得直哆嗦,一个个缩着脖子,双手凑在嘴边哈着白气,不停地搓着冻僵的脸颊。
“瞧瞧你们那点出息。”
贾琅斜睨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三分鄙夷七分戏谑。
李铁蛋等人浑身一激灵,仿佛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几人猛地挺直腰板,双腿一夹马腹,原本有些萎靡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打了个响鼻,精神抖擞起来。
贾琅收回目光,眼神虽然看似无神地望着前方,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最近发生的种种。
“算算日子,林黛玉也该进贾府了吧?”
他心里默念着。
前几日便听说西府那位老太太的外孙女要来京都投奔。这意味着,《红楼梦》的大幕即将正式拉开。
虽然原著的时间线乱得像一团麻,但贾琅很清楚,这位林妹妹的到来,将是贾府命运转折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他布局的重要一环。
“侯爷!真是巧啊,您也这么早!”
正思索间,一道爽朗的声音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大汉策马靠近。
此人正是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爵的牛继宗。
“你是?”
贾琅勒住缰绳,太岁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他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
“末将牛继宗,家祖镇国公。”
牛继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精明与审视。
“哦,原来是牛大人。”
贾琅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牛继宗身后。
牛继宗身后跟着几个人,但都面生得很。贾琅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八公”后人。
理国公柳彪之孙柳芳(现袭一等子)、齐国公陈翼之孙陈瑞文(世袭三品威镇将军)、治国公马魁之孙马尚(世袭三品威远将军)、修国公侯明之孙侯孝康(世袭一等子)等人。
贾家之所以还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贾赦那种废物,也不是贾政那个只会读死书的工部员外郎,而是开国八公那盘根错节的战友情谊!
只要这层关系网还在,贾家就依然掌握着半个朝堂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