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换来个一等伯爵的虚衔。
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天堑之别。
侯爵可参赞机务,伯爵却只能在朝堂边缘徘徊。
如今的他,就像是被冷藏在冰窖里的陈年老酒,空有香气,却无人问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打我?棒子都给你扔了
乾清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香熏人欲醉。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奏折堆成了一座巍峨的小山。
乾元帝身着明黄常服,正埋首朱批之中。
那专注的侧脸,若让外人瞧见,定要山呼“圣君临世”。
但在贾琅眼里,这就是个不仅要996,甚至得全年无休的高级社畜。
他大剌剌地站在殿中央,也不拘礼,甚至因为起得太早,眼角还挂着两滴生理性的哈欠泪。
看着乾元帝那副“兢兢业业”的惨样,贾琅心里竟涌起一丝诡异的愧疚——
‘皇上都这么拼了,我却只想躺平,简直不当人子。’
当然,愧疚归愧疚,咸鱼该翻面还得翻面。
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片刻后,见乾元帝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贾琅心里一阵无语。
寅时不到就被薅起来,站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喝西北风,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挡都挡不住。
贾琅索性不再硬撑,眼皮一耷拉,张嘴就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大哈欠。
这哈欠打得余音绕梁,极具穿透力。
不得不说,困意是会传染的。
乾元帝表面在批折子,余光其实一直在偷瞄贾琅。
前几日这蛮子让自己吃瘪的仇,还记在小本本上呢!
本想晾他个一时三刻,谁知这一瞄,正好看见贾琅那副没精打采的死样。
看着贾琅张嘴,乾元帝只觉得喉咙里也像塞了团棉花,不由自主地跟着张嘴——“哈——”
一个同样悠长、甚至更具威严的哈欠从当今天子口中发出。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夏守忠正眼观鼻鼻观心,猛地听见这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模仿了主子,“嗝”的一声短促哈欠漏了出来。
“嗯?”
乾元帝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子般刮过夏守忠。
夏守忠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没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贾琅呢?
这货竟然还没醒!
只见他双眼紧闭,身体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显然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站桩睡眠”高深境界。
昨天训练了一天,今早又起得比鸡早,他是真的遭不住。
乾元帝看着这一幕,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只捕猎的豹子,绕过御案,一步步逼近贾琅。
夏守忠刚想开口提醒,就被乾元帝回头那一记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冠军侯点了一根蜡。
乾元帝走到贾琅身后,深吸一口气,凑到他耳边,运足了十成中气,猛地暴喝:
“贾莽夫!开饭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殿内烛火狂晃,连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嗯!饭?肉?肉在哪!”
贾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蹦三尺高,双眼猛地睁开,瞳孔聚焦,慌乱地四处张望,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刚一扭头,就看见乾元帝那张似笑非笑的大脸盘子。
贾琅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皇上,您三岁小孩啊?玩这种恶作剧幼不幼稚?”
“臣刚才正梦见满汉全席呢,那口红烧肉刚到嘴边......”
看着乾元帝毫无形象地大笑着走回御座,贾琅心里那个气啊。
梦里关键时刻被吓断片,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哼!贾莽夫,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朕的乾清殿站着睡觉!”
乾元帝坐回龙椅,虽然语气严厉,眼底却全是捉弄成功的快意,哪有半点真怒?
“皇上,咱能不能别绕弯子?臣真的困得想死。”
贾琅揉着惺忪睡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君臣之礼在困意面前就是个屁,您赶紧说事,说完臣好回去补觉,这早朝上得臣腰疼。”
“你——!”
乾元帝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狠拍了一下御案。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京营你都接手多少天了?连个照面都没去打过!非要朕替你去管?”
贾琅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
“那个......臣这不是忙嘛。”
“过两日,就过两日,一定去视察!”
“过两日?”
乾元帝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欢快地跳动,名为“忍耐”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自从这货回京,除了带回点银子和新奇玩意儿,每次见面都要把自己气个半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乾元帝缓缓站起,右手猛地伸进身旁的画筒,紧紧握住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他特意为贾琅准备的“惊喜”。
贾琅仿佛没看见皇帝那要吃人的眼神,依旧不知死活地摊手:
“皇上,臣说,没事臣就回去了,您也知道,春困秋乏夏打盹......”
“忍不了了!去死吧贾莽夫!”
乾元帝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抽出——赫然是一根手臂粗的实心枣木棒!
他举着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贾琅的屁股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少说也得在床上趴三天,足以见得这是“父爱如山”的体罚。
然而,下一秒,乾元帝愣住了。
只见眼前一花,贾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侧,那根势大力沉的枣木棒竟然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贾琅单手反手握着木棒,像扔标枪一样,随手向殿门外一甩。
“呼——咚!”
木棒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乾清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碎石飞溅,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值守的侍卫吓得一哆嗦,差点以为有刺客强攻紫禁城。
乾元帝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一脸轻松拍着手上木屑的贾琅,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抢皇帝的棒子?
还给扔了?
“贾琅!!”
乾元帝的咆哮声震得乾清殿嗡嗡作响,但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无奈。
贾琅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皇帝,甚至还敢顶嘴:
“皇上,您这准头不行啊。”
“当年臣在边关,这么远的距离,飞石都能砸中蛮子的天灵盖。”
“您这体力,该练练了。”
“你!你!你大胆!”
乾元帝面色涨红,指着贾琅的手指都在微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笑的。
“气煞朕也!反了!简直反了!”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
普天之下,谁敢从真龙天子手里抢食?
乾元帝也不再端着架子,把明黄龙袍下摆猛地一掖,咆哮着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打算跟贾琅来一场肉搏。
贾琅哪能让他真扑着?
脚下像抹了油,围着巨大的紫檀御案开始转圈。
“皇上,别追了,您这小身板不行啊!”
贾琅一边闪避,一边还不忘嘴欠。
“哎哟,虚了虚了,才两圈就喘上了?”
“看来得加强锻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皇上!”
“闭嘴!”
乾元帝追得气喘吁吁,扶着御案大口喘气,听到这话,老脸瞬间涨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被戳中了痛点。
“哼!贾莽夫,别闹了!”
乾元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重新坐回御座。
虽然恢复了那副威严的表情,但胸口剧烈的起伏出卖了他刚才的运动量。
“朕找你真有正事,滚过来!”
贾琅停下脚步,狐疑地挑了挑眉。
这就完了?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现在就变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