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冠军侯拿着长枪回来了。”
夏守忠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是藏不住的兴奋与骄傲。
“哦?贾蛮子人呢?”
乾元帝闻声抬头,目光扫过夏守忠身后,却并未看见那道熟悉的铁塔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随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回皇上,侯爷正在外面呢。”
“说是要借着这殿前的晨光,用新得的长枪给皇上演练一番。”
夏守忠笑着回应,语气中满是期待,甚至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炫耀意味。
“哦?贾莽夫真拿起来了?”
乾元帝挑了挑眉,手中朱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心里其实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潜意识里知道贾琅神力盖世,拿起这枪应当不难。
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诉他,四百八十斤的玄铁重枪,那是凡人能挥舞的吗?
就算是楚霸王再生,恐怕也得费一番手脚,更别说用来实战了。
“回皇上,侯爷......不仅拿起来了,而且拿得很轻松。”
夏守忠想起库房里那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夸张的崇拜。
“就像......就像拿根稻草似的。”
“稻草?”
乾元帝嗤笑一声,将朱笔扔在笔山上,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好胜与探究的光芒。
“这贾莽夫,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走,朕倒要看看,这莽夫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他龙行虎步,明黄的龙袍广袖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率先跨出了乾清殿的门槛。
第一百九十五章 劝学、能要个肤白貌美的女先生吗?
殿门大开,晨光如利剑般刺破晨雾。
空地上,贾琅赤着上身,只着一条单薄绸裤。
那一身肌肉并非健身房里催出来的死肉,而是如花岗岩般棱角分明,古铜色的肌肤上还留着边关风沙刻下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充满野性与爆发力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长达四米、枪杆如儿臂粗细的乌黑巨物——重达四百八十斤的“贾枪”。
此刻,这柄足以压垮一头耕牛的重器,在贾琅手中竟轻如灯草!
“呼——呼——!”
枪身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仿佛厉鬼哭嚎。
每一次挥动,黑色的铁条都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实体,只能看到一团乌光将贾琅包裹其中。
乾元帝刚一脚踏出殿门,看到的便是这令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只见那恐怖重枪在贾琅手中化作黑色闪电,时而如灵蛇吐信,诡异刁钻;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时而又如狂风扫落叶,霸道绝伦。
最离谱的是,贾琅竟单手轮枪,原地转了三圈!
随着他的动作,沉重的枪身因离心力弯成一个惊人的半圆,随后猛地顿地——
“咚!!”
一声巨响,青石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那精钢铸造的枪身竟如软鞭般弯曲到了极致,又瞬间弹直,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震得周围兵器架上的刀剑嗡嗡作响!
乾元帝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槽牙一阵酸软。
他原本以为,就算这蛮子能拿起这枪,也肯定是步履维艰,挥舞两下就得像老牛一样喘气。
毕竟,这枪比贾琅之前那对重锤还要沉重几分!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凡人?这简直是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
“贾莽夫!”
乾元帝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黑着脸走到离贾琅不远处,沉声喝道。
“皇上!您来啦!”
贾琅闻声收势,那柄足以砸碎城门的巨枪被他单手倒提在身后,枪尖在地上随意拖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转过身,冲着乾元帝挤眉弄眼,一脸“快夸我”的欠揍表情。
“快看看,臣这柄‘贾枪’咋样?”
“帅不帅?拉不拉风?”
“?”
乾元帝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假枪?”
他看了看那闪烁着嗜血寒光、散发着肃杀之气的枪尖,又看了看贾琅那张写满“求表扬”的脸。
“什么鬼?”
“这长枪还分真假?”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贾琅见乾元帝没领会到自己的幽默,索性将长枪高高举起,枪杆直指苍穹,声如洪钟地宣布:
“不是真假的假!是贾琅的贾!”
“这柄枪,臣给它取名叫做——‘贾枪’!贾琅的枪!”
乾元帝听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迪斯科。
“你......贾莽夫!”
“你还要不要脸?”
“还‘贾枪’?”
“你有学识吗?”
“狗屁不通的‘假枪’!”
乾元帝气极,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直接飙出了粗口。
“这等神兵利器,落在你手里真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臣当然有学识!”
贾琅一脸不服气,把满是胸毛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臣才高十二斗!怎么会没有学识?”
“皇上您这是污蔑!是嫉妒!”
“十二斗?”
乾元帝气笑了,指着贾琅的手指都在颤抖。
“曹子建才高八斗,你比他还多四斗?”
“贾莽夫,你这牛皮是跟谁学的?”
“又是从哪听来的市井浑话!”
一旁的夏守忠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住了额头,指尖微微发抖。
果然,只要冠军侯一出现,皇上的涵养就会瞬间离家出走。
这一君一臣,简直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一个敢吹,一个敢信......不对,一个敢吹,一个敢喷。
“怎么没有十二斗?”
贾琅却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傲然,开始了他的著名“贾氏逻辑”:
“天下学识共十斗,自古以来的圣人占了八斗,当世大儒占了一斗,臣贾琅独占十二斗!”
“这天下还倒欠臣二斗学识呢!”
“噗——”
夏守忠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疯狂耸动。
乾元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在心里默念:
这是国之栋梁,这是自己的爱将,不能打死,打死就没人给自己卖命了,也没人陪自己吵架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乾元帝恢复了那副淡淡的帝王威仪,瞥了贾琅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羞辱——啊不,威严:
“莽夫一个,回去把字练好了再说。”
“你那字写得跟狗爬一样,以后怎么出去见人?怎么当朝理事?怎么批阅奏折?”
贾琅一听这话,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
这一点确实没法反驳。
他的毛笔字,确实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上次写个“谢皇上隆恩”,那“谢”字歪得像要离家出走,连夏守忠都认了半天。
看到贾琅吃瘪,乾元帝心里顿时暗爽不已,那点被“贾枪”和“十二斗”气到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别在那现眼了。”
乾元帝甩了甩龙袍广袖,转身往回走,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把你的‘假枪’收好,滚过来!”
“朕倒要看看,你这才高十二斗的大才子,明日赴宴打算怎么把那群老狐狸忽悠瘸了!”
贾琅嘿嘿一笑,单手抓起四百八十斤的巨枪往肩上一扛,像扛着根稻草一样上前走了几步:
“得嘞!皇上您就瞧好吧,臣不用脑子,用拳头也能把他们说服!”
乾元帝听后,负手而立,晨光洒在他明黄的龙袍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如铁塔般的莽夫,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栽培之意:
“贾琅,过几日你去京营点个卯,熟悉了军务,朕便给你寻一位当世大儒,好好教你习字读经。”
乾元帝是动了真格的。
武将是刀,刀虽利,却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