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63节

  平儿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神却看向了窗外,意有所指:

  “正是因为太隆了,才招人眼。如今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琅二爷?”

  平儿没有把话说完,但王熙凤瞬间懂了。

  不过,转念一想,便摇了摇头。

  然而,平儿看着自家奶奶这副模样,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太了解王熙凤了,这位奶奶是个典型的慕强主义者。

  在这个大家族里,只有强者才能赢得她的尊重,甚至是......爱慕。

  以前贾琏虽然不成器,但至少还是荣国府的嫡孙,面子上过得去。

  可如今贾琅这颗新星崛起,光芒万丈,直接把贾琏衬托成了地上的烂泥。

  王熙凤对贾琏的嫌弃,不仅仅是因为他好色无能,更是因为他在贾琅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卑微和嫉妒,让王熙凤觉得恶心。

  “奶奶,”

  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扎心的话说出来。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些闲言碎语,说是......说是琏二爷在外面喝花酒的时候,抱怨说您......说您整日往东府跑......”

  “啪!”

  王熙凤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湿了桌面。

  “哼!”

  王熙凤柳眉倒竖,凤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若是有琅二爷一半的本事,我王熙凤把他供在头顶上都行!”

  “可他呢?除了会在女人肚皮上逞能,他还会什么?”

  “连账都算不明白的废物!”

  平儿连忙放下美人拳,拿出帕子擦拭桌上的水渍,一边轻声劝道:

  “奶奶消消气,仔细手疼。”

  “琏二爷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自己没本事,还不许奶奶仰慕英雄了?”

  “仰慕英雄?”

  王熙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随后又迅速压低,脸颊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谁仰慕他了?我不过是......不过是就事论事!”

  平儿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

  “是是是,奶奶是就事论事。”

  “不过奶奶,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琅二爷虽然威风,但毕竟是东府的,跟咱们这边......终究隔了一层。而且,如今府里的账面上,可经不起折腾了。”

  提到“账面上”三个字,王熙凤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她重新靠回引枕上,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

  “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熙凤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家,早就空了。”

  “老太太和太太们只知道享乐,哪里知道柴米油盐贵?”

  平儿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取出一本账簿,轻轻放在王熙凤面前。

  “奶奶,这是这个月的开销。”

  “若是琅二爷把每月都支银子,咱们恐怕真的要动老太太的私房了。”

  王熙凤看都没看账簿,直接推到一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动老太太的私房?”

  “哼,那是老祖宗的命根子,动了它,我在这个家里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平儿脸上,突然问道:

  “平儿,你说,如果我去找贾琅......借兵,或者借势,他会答应吗?”

  平儿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王熙凤:

  “奶奶!这可是大忌!”

  “您是有夫之妇,琅二爷是外男,若是私下往来过密,被人抓住把柄,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王熙凤嗤笑一声,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艳光四射却满眼疲惫的女人。

  “平儿。”

  “随我去老太太那里。”

  王熙凤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发,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精明强干的管家奶奶模样。

  “这月琅二爷那些亲兵的吃喝拉撒、军饷赏赐,可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既然他带人出城办差了,这笔银子总得有个说法,得去跟老太太汇报一声。”

  说罢,她一甩袖袍,迈开大步,上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步履生风,哪怕背影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第二百章 贾母的拉拢

  荣国府,荣庆堂。

  地龙烧得正旺,将深秋的寒意死死挡在厚重的棉帘之外。

  紫铜仙鹤香炉里,沉水香燃了一半,青烟袅袅,并未散去,反而被地龙的热气一熏,满室都是这种令人安神却又隐带压迫的冷香。

  这里是荣国府的权力核心,也是贾母的起居之所。

  往日,贾母喜在荣禧堂见客,那是为了摆“一等将军府”的体面。

  但自从东府那个名为贾琅的少年获封冠军侯,贾母便悄然将日常起居和内眷聚会挪到了这后宅深处的荣庆堂。

  一来图个清净,二来若是后宅女眷在正堂附近游荡,万一被外男撞见一星半点,坏了规矩是小,损了贾家的名声事大。

  此刻,贾母斜倚在软榻上,身着深紫色锦缎福字纹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念珠,双目似闭非闭。

  “老太太。”

  鸳鸯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提起银壶给茶盏里添了滚水。

  她并未退下,而是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桌上的佛手橘,一边似笑非笑地开口:

  “刚听赖大家的说,今儿个一大早,东府的琅二爷就点齐了人马出城去了。”

  软榻上的贾母眼皮未抬,但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一道精光如电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哦?琅哥儿出城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荣国府的一草一木都在她的心跳节奏中。

  “可知去向?”

  “这个倒不清楚,”

  鸳鸯语气拿捏得极好,带着三分敬畏七分试探。

  “不过看那架势,东府的亲卫几乎全出动了,乌泱泱一片,那杀气……连赖大都吓得没敢多问。”

  贾母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的穴位,并未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脸上的严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笃定道:

  “不用慌。应当是皇上交代了什么机密差事。”

  这位老封君身上流露出的镇定,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毕竟,她出身四大家族的史家,那是真正的豪门底蕴。

  其父保龄侯史公,曾任尚书令,那是实打实的“百官之首”,宰相之职!

  当年的史家,靠的不是虚衔,而是盘根错节的门生故吏和掌控天下行政的实权。

  贾母年轻时,正是贾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鼎盛期。

  她不仅管着这偌大的国公府,还要迎来送往!

  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惊险,练就了她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火眼金睛。

  如今的她,虽老了,看似只知享乐,实则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老狮子。只要她睁眼,这荣国府的天,就变不了。

  “是啊老太太,”鸳鸯一边给贾母轻轻捶腿,一边感慨道。

  “没想到琅二爷这一回来,就是冠军侯,连皇上都这般看重。”

  “看重?”

  贾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似自嘲,又似洞悉一切。

  “恩宠太过,未必是福。跟你们这些丫头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她的眼神飘远,似乎看到了当年贾代善在时的荣光,又似乎看到了如今子孙不争气的衰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王熙凤和王夫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熙凤今日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打扮得彩绣辉煌,却难掩眉间的一丝焦虑。王夫人则是一身半旧的青缎背心,显得有些木讷局促。

  二人在荣禧堂撞见,王熙凤正为贾琅出城之事心神不宁,便拉着王夫人来找贾母拿主意。

  看着贾母有些失神的样子,王熙凤和王夫人对视一眼,不敢造次,齐齐看向鸳鸯。

  鸳鸯连忙俯身,轻唤:

  “老太太,二太太和凤姑娘来了。”

  贾母回过神,眼中的落寞瞬间被慈祥掩盖:

  “哟,凤丫头来了。”

  “凤丫头给老祖宗请安!愿老祖宗福寿安康,松鹤延年!”

  王熙凤极有眼色,未语先笑,一个标准的福礼行得行云流水,身段婀娜,脆生生的声音瞬间冲散了屋内的沉闷。

  “起吧。”贾母点点头,看向王夫人,“今日怎么凑一块儿了?”

  王夫人有些局促,给王熙凤递了个眼色。

  王熙凤心领神会,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先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夸张模样:

  “老祖宗,您可是不知道!今早东府那位琅二叔,也就是冠军侯,一声不吭就把亲卫全拉出去了!”

  “那阵仗,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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