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费心了。”
“老太君喜欢就好!”
牛继宗笑道,心中却在滴血。
这玩意儿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随后,柳芳等人也纷纷献上礼物。
虽然没有五百年人参那么夸张,但也都是珍珠玛瑙、古董字画,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坐在下首的贾珍和贾赦看得眼睛都红了,喉咙里像是伸出了手。
这些宝贝,随便一件都够他们挥霍好几年的!
这一幕,被牛继宗等人尽收眼底,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果然是败家子,一点定力都没有。
“琏儿。”
贾母收了礼,心情大好,对着身后的贾琏吩咐道:
“你去东府通知一下琅哥儿,就说家里来了贵客。”
“是,老祖宗!”
贾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盒人参,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贾琏离开的背影,牛继宗等人的脸上笑容更盛了。
有戏!
礼物没白送!老太太收了东西,这就等于答应帮忙传话了!
“老太君......”
牛继宗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身子微微前倾。
“我等此次前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老太君为我等做主。”
贾母把玩着手中的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呵呵,但说无妨。”
“都是老亲,若是能帮的,老身自然不会推辞。”
“是这样的,老太君。”
牛继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怀才不遇的苦涩。
“我等几家,虽说顶着祖上流下来的爵位,可如今在朝中人微言轻啊!”
“哪怕身上有着实职,也处处受人掣肘,得不到重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贾母,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们想着,冠军侯如今圣眷正隆,又是我等武勋旧家的领头羊。”
“所以......想请老太君在冠军侯面前美言几句,为我等指条明路。”
话音一落,柳芳、马荣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贾母,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们今天来,根本目的就是这个!
贾琅那杀神太难见了,而且油盐不进,只能走老太太这条“夫人路线”。
只要老太太点头,贾琅那个做孙子的还敢违抗不成?
大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母停下了手中的佛珠,眼神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眼中的贪婪、急切和那一丝隐藏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贾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牛继宗,慢悠悠地说道:
“诸位老亲真是太高看老身了。”
“老身不过是个深宅后院里的老太婆,每日吃斋念佛,连这荣国府的大门都少出。”
“朝堂上的事,军国大事,老身哪里懂?又如何能给你们做主呢?”
贾母一句话,直接把球踢了回去,而且踢得又软又硬,让人挑不出毛病。
第二百一十九章 演武堂震慑众人,我的规矩便是规矩
“老太君说笑了,满京城谁不知宁国府琅哥儿已是大乾朝炙手可热的冠军侯?”
“只要您金口一开,哪怕是递个话,我等也是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牛继宗脸皮极厚,哪怕听出了贾母话里的推脱,依旧堆着一脸谄媚的笑,不软不硬地捧了一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贾琅那尊大佛难请,但贾母这尊“旧菩萨”哪怕是泥塑的,也得磕两个头再走。
“若是为了别的事,老身或许还能厚着脸皮说和一二。”
“但若是为了这军中仕途......”
贾母指尖缓缓拨弄着佛珠,脸上的笑意未减,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几分精明与凉薄。
“各位也知道琅哥儿因幼年的事与我等并不亲近,他如今手握重兵,连诸位都要让三分。”
“而老身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妇人,哪里懂什么军国大事?”
“又怎么管得了他这头早已长成的猛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贾琅的威势,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不懂军国大事,所以管不了,你们别找我。
牛继宗等人心中暗自叫苦。
方才在荣国府门口他们就看明白了,贾琅连本家荣国府都没放在眼里,看门的都是寻常小厮,显然是要划清界限。
如今贾母这般决绝,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老太君谦虚了。”
牛继宗不死心,身子微微前倾。
“我等今日确是想拜见冠军侯,只因往日走动少了,生分得很,这才想请老太君做个引荐,免得侯爷误以为我等是来打秋风的。”
既然“走后门”行不通,那就退而求其次,只求见一面。
只要见着面,凭当年宁荣二公的交情,总能攀上话。
“原来只是引荐,这倒简单。”
贾母手中的佛珠一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下首的贾珍和贾赦。
“让珍哥儿和赦儿领着你们去便是。”
“都是老亲,还能拦着不让见不成?”
“也好,那就有劳贾族长和赦兄弟了。”
牛继宗见贾母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暗骂老狐狸,无奈只能转头看向贾珍和贾赦。
这两人虽是废物,但毕竟顶着族长和一等将军的名头,或许好用。
“无妨,无妨!都是自家兄弟,包在我身上!”
贾珍和贾赦摸着胡须,强行挤出豪气干云的笑容,拍着胸脯应承。
其实两人心里也在打鼓,贾琅那煞神,他们平时见了都腿软,哪敢真去引荐?
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行了,你们爷们谈正事,我一个老婆身子乏了,不在这儿碍眼。”
贾母扶着鸳鸯的手站起,眼神淡漠。
她本就对这群没落的国公后人没兴趣,若不是为了维持荣国府最后的体面,连面都不想见。
更别提王夫人、王熙凤还有一群孙女都在后堂屏风后听着,这场面实在乏味。
“老太君慢走,我等叨扰了。”
牛继宗等人连忙起身躬身相送。
满屋男人呼啦啦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鸳鸯扶着贾母往外走。
贾赦的眼神最为露骨,像钩子般死死盯着鸳鸯丰腴摇曳的腰肢,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骚痒难耐。
方才鸳鸯传话时他就想摸一把那嫩手,谁知这丫头精明得像鬼,早防着他,像泥鳅般滑溜躲开,气得他差点砸了茶杯。
“宝玉,你干什么去?给我站住!”
贾母刚跨出门槛,一直闷不做声的贾政突然一声断喝。
只见贾宝玉缩着脖子,像个做贼心虚的小耗子,悄悄从贾政身后溜出,想混在贾母身后开溜。
“呃......父亲......”
被当场抓包,宝玉吓得一哆嗦,低头绞着衣带,声音细若蚊蝇:
“孩儿......想送老祖宗回房......”
“孽障!”
贾政那个“孽”字刚出口,猛然想起堂上还坐着几位有爵位的国公,硬生生把后面的“障”字咽了回去,改口道:
“回来!老太太有鸳鸯伺候,哪用得着你瞎掺和?没规矩的东西!”
宝玉被骂得眼圈一红,可怜巴巴地望向门口的贾母,眼神像被遗弃的小狗。
贾母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最疼爱的孙子,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哄道:
“乖玉儿,听你父亲的话,回去坐着。”
“有鸳鸯就行了。”
“老祖宗......”
宝玉更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贾母这次异常坚决,抽回手,转头就走,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宝玉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生离死别,磨磨蹭蹭挪回贾政身边。
贾政看着儿子这副没骨气的模样,眉头拧成“川”字。
要不是牛继宗等人在场,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这孽障,当着京城权贵的面露出这副女儿态,把贾家的脸都丢尽了!
等这帮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政在心里狠狠记下一笔,猛地伸手将宝玉拽到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般把他死死挡住。
这一幕,被牛继宗等人尽收眼底。
几位国公后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