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逼近，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行啊，既然你这么想要‘好好的’，本将军以后一定对你‘温柔’点。”
李铁蛋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紧了紧衣领，陪笑道：
“别！将军，您还是恢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吧！”
“您这一笑，我总觉得您在琢磨怎么把我剁了喂狗。”
“哼，没出息。”贾琅瞬间收敛笑意，冷冷瞥去，“下去，领十军棍。”
“是！将军！”
谁知李铁蛋非但不沮丧，反而一脸兴奋，甚至透着股意犹未尽，应答声洪亮如雷。
——这味道就对了！
这才是杀伐果断的贾将军！
刚才那笑面虎太吓人。李铁蛋暗自腹诽。
贾琅看着他那一脸贱样，哪能不知其心思，眼神一寒：
“心思不正，再加十军棍。”
“是！将军！”
李铁蛋嘴都快咧到耳根，仿佛那二十军棍是天大的赏赐。
贾琅无奈摇头，真是个受虐狂。
不再理会这活宝，负手走出演武堂。
刚踏出大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副统领李火旺早已候在门外，见贾琅出来，单膝跪地，甲叶碰撞铿锵作响：“末将参见将军！”
“何事？”
贾琅步履未停，声如寒冰。
“禀将军，李狗蛋回来了。”
贾琅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精光爆射：
“这混蛋终于舍得滚回来了？人呢？”
一想到李狗蛋自作主张跑去江南，贾琅语气便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回将军，那小子不敢进堂，正在您院子里跪着请罪呢。”
李火旺低头回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哼，还算有自知之明。走，去看看。”
贾琅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而去。
身后的李铁蛋眼珠子骨碌一转，忍痛想跟上去凑热闹。
“李铁蛋，军棍领完了？”
贾琅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眼。
“嘿嘿，将军，我这不是想念狗蛋兄弟嘛......”
李铁蛋讪讪笑着，脚底抹油紧随其后。
他确实想见那个只有一字之差的“兄弟”，但更想看李狗蛋的倒霉样。
当年在雁门关，两人没少互相拆台，如今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岂能错过？
“不用了，本将自会处置。”
贾琅停步，冷冷盯着他，“你，现在立刻去领军棍，少一棍拿你是问。”
“将军，我晚点再去......放心，绝不捣乱，就在旁边看着！”
李铁蛋拍胸脯保证。
贾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李铁蛋心里发虚。
“呃......那什么，将军，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没办完，先去忙了！”
李铁蛋见势不妙，转身欲溜。
“站住。”
声音幽幽传来，如附骨之疽。
李铁蛋苦着脸回头，暗悔不该偷摸跟来。
“过两日，国公府那帮后人要来军营报到。”
贾琅看着他，淡淡道，“到时候下手‘轻点’，别玩死了，还得留着给他们老子交差。”
李铁蛋闻言，眼睛瞬间亮如灯泡，悄悄松了口气：
“得嘞！将军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欲仙欲死’！”
说完，这货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贾琅改主意。
贾琅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对李火旺道：“走吧。”
......
贾琅小院内。
刚踏进院门，便见一老一少立于院中。
老的身着青衫，神态自若，正悠闲地品着茶；少的则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满脸焦躁却又不敢造次。
正是柳老与李狗蛋。
“狗蛋，行了，别晃了，晃得老夫眼晕。”
柳老放下茶盏，笑眯眯地说道。
“将军若是真想怪罪，早就派人把你拖出去砍了，还会留你到今日？”
“柳伯，这不一样啊！”
李狗蛋停下脚步，一脸幽怨。
“本来盘算着回来跟您一起拜见将军，谁知道您老人家不讲武德，偷偷先去见了将军，把我一人扔这儿顶雷！”
柳老老脸微红，轻咳一声：
“咳，这也不能怪老夫。”
“还不是你小子故意传话让将军去醉仙坊堵人？”
“老夫也没想到将军真会亲自上门。”
“再说，这不也是为了给你探探口风嘛。”
“我不管！若是将军要罚，柳老您得帮我顶着！”
“当初要不是您非逼着我护送商队去江南开拓市场，我也不会错过将军的大事，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待宰的羔羊！”
李狗蛋双手合十，苦苦央求。
就在柳老刚想开口安慰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瞬间冻结了院内的空气。
“求情？”
“你小子，也会怕本将军？”
二人闻声，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齐刷刷望向院门。
只见贾琅负手而立，逆着光，身形如山岳巍峨，一双虎目似笑非笑地盯着李狗蛋。
“将军！”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角落里的李火旺等一众亲卫，正对着李狗蛋挤眉弄眼，眼神分明在说：小子，准备好剥皮了吗？
李狗蛋暗咬后槽牙，这群没义气的家伙！
“起来吧。”
贾琅摆了摆手，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之前听柳老说，你去了一趟江南？”
贾琅合着眼皮，淡淡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李狗蛋深吸一口气，沉稳了几分：
“回将军，一切顺利。”
“咱们的‘烈酒烧刀子’在江南彻底火了，那些富商巨贾为求一壶酒不惜一掷千金。”
“按柳老吩咐，属下已在苏州买下一处临水大庄子，作为据点。”
“嗯，好。”
贾琅依旧闭着眼，不置可否。
院内气氛凝滞。
然而，还不等李狗蛋心里的石头落下，贾琅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直刺李狗蛋心底。
“江南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匪患？”
贾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听说江南八大盐商个个富得流油，手眼通天。”
“本将问的是，他们除了有钱，可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勾结官府之事？！”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众人没想到，自家将军刚才还在闲聊，转眼间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李狗蛋也是一愣，但他毕竟在江南摸爬滚打过，瞬间收敛心神，脸色凝重。他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将军，明面上，江南匪患不多。毕竟是鱼米之乡，朝廷重兵把守。”
说到这里，李狗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与忌惮：
“但是......属下在暗中调查时发现，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头恐怖的巨兽。”
“有一股巨大的匪患，行事极其诡异。”
“他们从不打劫寻常商户，甚至还会主动护送某些特定的车队。”
“属下顺藤摸瓜，发现这些车队最终都指向了——江南盐商。”
“而且，这股势力手段通天，不仅在水路上只手遮天，更渗透进了官场。”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那位新上任的巡盐御史，原本是个清正廉洁的硬骨头，结果被逼得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