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光听说贾琅的战绩,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和自己同辈的沙场宿将。
可现在看着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哪是同辈人啊!
这分明就是良配!
而且,这贾琅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得可怕。
送匈奴单于的刀,是在展示肌肉,是在告诉所有人。
史湘云,我保了,谁敢动她,先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忠顺亲王再次看向贾琅和史湘云,眼神变得更加玩味。
他扭头看向还在石化、仿佛随时要心肌梗塞的保龄侯史鼐,嘴角渐渐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戏谑和一丝幸灾乐祸,甚至还带着点羡慕。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保龄侯史鼐终于回过魂来,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又不敢发作,只能连忙咳嗽两声,试图用声音提醒那个不知廉耻(在他看来)的冠军侯:注意点影响!这还有长辈在呢!
贾琅回过神,扭头看了看史鼐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人家小姑娘头上的右手。
呃.......
这下尴尬了。
当着人家长辈的面,公然“调戏”人家的掌上明珠。
还好他是贾琅,换个旁人,恐怕早就被史鼐叫家丁乱棍打出去了。
不过,贾琅脸皮何等之厚?
哪怕是尴尬,也就持续了0.1秒。
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丝绸般的触感。
他调整好心态,对着忠顺亲王和保龄侯史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史湘云感觉到头顶的大手离开,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空落落的失落感。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地看向贾琅。
贾琅见状,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对史湘云说道:
“以后若是有事,或者受了委屈,尽管去贾府找我。”
“在这京城,还没本侯摆不平的事。”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又带着十足的宠溺。
此话一出,还不等史湘云回话,一旁的忠顺亲王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眼睛一亮,当即开口道:
“说起此事,本王倒是想起来了。”
“贾侯爷的冠军侯府,至今还未修缮完毕?”
一旁的保龄侯史鼐也反应了过来,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同样将锐利的目光看向贾琅。
毕竟,刚才贾琅可是亲口说让史湘云去“贾府”找他!
如果贾琅还没府邸,这话不就是空头支票吗?
“嗯,还没修缮好。”
贾琅听到忠顺亲王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开口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个冠军侯当得太突然,连皇帝赏的府邸在哪条胡同他都还没去看过吧?
“没修缮好?”
忠顺亲王眉头一皱,一脸疑惑。
“这不应该啊?皇兄对你可是宠信有加,户部拨款、工部选材,早就该安排妥当了。”
“莫非.......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克扣了侯爷的银子?”
按道理,像贾琅这种乾元帝跟前的第一红人,住的地方绝对是黄金地段的豪宅,早就该乔迁新居了。
“额.......这个嘛,某不擅长建筑之道,对风水布局也是一窍不通,这修缮起来自然是慢了些.......慢工出细活嘛,哈哈。”
贾琅抽了抽嘴角,言不由衷地瞎扯道。
心里却在暗骂:
这还不是乾元帝不靠谱,他都回京这么久了,虽然他不在意,但总不能一直连个府邸都没有吧。
“原来如此!”
忠顺亲王闻言,上下打量了贾琅一番,见他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的英武之气,顿时一脸诚恳地附和道:
“冠军侯这身材,一看就是冲锋陷阵、打胜仗的一把好手!”
“至于建筑营造这种细巧活儿,不擅长也是情有可原,理所应当!”
贾琅听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当真了?
“王爷,这话,本侯可不敢苟同。”
贾琅下巴一扬,一脸傲娇地说道:
“本侯的才学,那可是连皇上都夸赞不已的。”
“皇上曾亲口御笔朱批:贾琅学富百车,才高十二斗!”
“区区营造之术,不过是本侯不屑去学罢了,若是学,那也是一学就会!”
“什么?!”
“学富百车?才高十二斗?!”
忠顺亲王和保龄侯史鼐都吃惊地看着贾琅,下巴再次掉了一地。
这冠军侯难道还是文武双全的绝世奇才不成?!
连皇上都亲口夸赞“才高十二斗”!
要知道,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曹植才高八斗就已经名垂千古了,这贾琅比曹植还多四斗?!
两人心中暗自惊叹,这贾琅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加杀神转世啊!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疯狂拍马屁的时候。
“嗯?”
“不对!”
保龄侯史鼐不愧是科举出身的文臣,对典故极为敏感,他皱着眉头,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突然反应过来。
“侯爷.......您确定,皇上真这样夸赞您的?”
史鼐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忠顺亲王正想开口恭维几句“侯爷威武”,却被史鼐打断,不由得疑惑道:
“史大人,这有什么不对吗?皇兄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这忠顺亲王从小就是乾元帝的跟屁虫,对自家皇兄的话那叫一个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就算贾琅说太阳是方的,只要是皇兄说的,那也是真理。所以听见贾琅吹牛,他一点怀疑都没有。
但是,忠顺亲王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大乾王朝,还真有敢调侃皇帝的人。
不仅敢调侃,还敢直接跟皇帝动手的狠人。
史鼐一脸古怪地看着贾琅,又看了看一脸单纯的忠顺亲王,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王爷.......‘学富百车’倒也罢了,可这‘才高十二斗’.......自古以来,只有‘才高八斗’的说法,这多出来的四斗,是哪里来的?”
“而且,皇上.......真的会用这种市井俚语来夸赞朝廷柱石?”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贾琅看着史鼐那探究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暗道:这老学究,反应倒是快。
不过,他贾琅丝毫不慌,在他看来,他说的就是实话。
文学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世人都说文武兼备,文武文武,两者不分家。
他贾琅文虽然差点,但武那是大大的可以啊。
如果说文八斗,武八斗,那文武就是十六斗。
他贾琅自认文稍差一些,便自愿舍去四斗,才高十二斗便可。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史家宴会、一场猴戏
“那倒不是皇上金口玉言亲赐的。”
贾琅看着众人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揭开了谜底。
呼——!
保龄侯史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干了一层。
果然,他就知道,以乾元帝那般英明神武、学识渊博的圣君,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用词错误?
“才高十二斗”?
简直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啊?”
这下,刚刚还在极力吹捧、恨不得把贾琅捧上天的忠顺亲王坐不住了。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错愕,身子前倾,急吼吼地问道:
“不是皇兄说的?那......那皇兄到底是咋说的?快急死本王了!”
贾琅看着忠顺亲王那抓耳挠腮的求知欲,又扫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满脸期待的史鼐,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其实啊,这‘学富百车,才高十二斗’的词儿,是本侯自己脸皮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的。”
“不过嘛——”
贾琅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皇上虽然没原话这么夸,但也默认了。”
““本侯当时说完,皇上只是笑骂了一句‘滑头’,并未反驳。”
在本侯看来,这就是承认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