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思,各有各的盘算。
......
宁国府,贾珍的院门前。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数名玄甲卫将士身披黑甲,手持长枪,如同一座座铁塔一般,笔直地矗立在院门之前。
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任何人想要踏入这扇院门,都必须先过他们这一关。
而院门之外,则是一众宁国府的丫鬟和小厮,乌泱泱地围了一大片。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贾珍的院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老爷没了......“
“真的假的?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老爷躺在地上,都硬了......“
“天哪,这也太突然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老太太到——!“
一声尖锐的通传,划破了嘈杂的人群。
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大步走到了贾珍的院门前。
身后,荣国府的一众女眷紧随其后,浩浩荡荡。
贾母抬头看了一眼那几名如同门神一般矗立在院门前的玄甲卫将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看府邸的?!“
王夫人第一个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那几名玄甲卫将士,厉声呵斥道:
“我看珍大爷的死,跟你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然而,那几名玄甲卫将士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们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如同几尊冰冷的雕塑,对王夫人的咆哮充耳不闻。
“你们怎么不说话?!“
王夫人见他们不理不睬,更加恼怒了,上前几步,伸出手指对着那几名玄甲卫将士指指点点:
“看来真是跟你们有关系!心虚了是不是?!“
“快说!是不是你们加害的珍大爷!给我说清楚!“
王夫人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想要去推那名站在最前面的玄甲卫将士。
然而——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
那名玄甲卫将士猛地抬起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直接指向了王夫人的咽喉!
枪尖泛着幽幽的冷光,距离王夫人的喉咙不过三寸!
王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股从枪尖上传来的凛冽杀气,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人止步!“
四名玄甲卫将士同时开口,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丝毫感情:
“再往前一步者,格杀勿论!“
王夫人看着眼前那泛着冷光的枪尖,双腿一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好几步。
若不是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怕是当场就要跌坐在地上。
“蠢妇!还不快给我回来!“
贾母在一旁怒声呵斥道,那声音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王夫人灰溜溜地退回了贾母身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上前几步,对着那几名玄甲卫将士淡淡地开口道:
“几位将士,老身且问一句——昨夜,是否有贼子闯入府中,将我那珍哥儿给杀害了?“
贾母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眼中,却闪烁着精明而锐利的光芒。
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深知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搞清楚死因。
当年荣国公贾代善还在世的时候,府中的亲兵遇到这种事,都是先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然后再上报。
其中一名玄甲卫将士上前一步,对着贾母抱拳拱手,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回老太太的话,昨夜风平浪静,府中并无贼人闯入的痕迹。“
贾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那珍大爷......是怎么死的?可有探查过?“
另一名玄甲卫将士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
“回老太太,经我等初步探查......判定为中毒而死。“
“中毒?!“
贾母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瞬间扫向了宁国府那一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厮们。
如果是中毒的话......那就跟这些伺候在贾珍身边的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了!
“赖二!!“
贾母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宁国府的院门前轰然响起。
“小......小的在。“
赖二从人群中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贾母用拐杖指着赖二,厉声命令道,“立刻派人将宁国府所有的仆人,全部给我叫到正堂去!“
“一个都不许遗漏!听到没有?!“
“是......是!小的这就去!“
赖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赖二的心中,此刻正翻江倒海。
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贾珍老爷是怎么死的。
金丹......一定是那枚金丹!
贾珍老爷昨晚关起门来,不让任何人打扰......然后今天早上就死了......
再联想到那枚金光闪闪的丹药......
赖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贾珍老爷真的是因为金丹而死,那......在玄真庙的贾敬大爷......恐怕也难逃一死了!
赖二现在最怕的,就是留在这里被贾母盘问。
这事发突然,一旦贾母追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不知道?
贾母会信吗?
说自己知道?
那他赖二还有命活吗?
所以,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赖二逃也似的离开了院门前。
贾母吩咐完之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女眷,沉声开口道:
“小辈们都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其他人,跟我进去。“
三春和林黛玉等人闻言,虽然心中好奇,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她们,便纷纷行了礼,转身回了荣国府。
贾母则带着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人,在玄甲卫将士的“护送“下,走进了宁国府的院子。
......
贾珍的院中。
一片死寂。
贾珍的尸体就那样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圆睁,面容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甲都断裂了。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宁国府当家人的威严?
不过是一具死不瞑目的躯壳罢了。
而在贾珍的尸体旁,贾蓉正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双眼睛里,甚至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死了......终于死了!
贾珍死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住我贾蓉了!
宁国府的一切,爵位、财产、权力......全都是我的了!
贾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狂喜。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妾室和丫鬟身上。
那些女子,一个个花枝招展,容貌姣好,此刻却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蜷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