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有些出神。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这样的场面——华服加身,众人簇拥,威风凛凛。
可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她嫁了个贾琏,守着个空壳子,日复一日地替人操心、替人填窟窿,到头来连个心疼她的人都没有。
“平儿,你说……有权势,可真好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酒意,也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我以前哪有过这种待遇。”
“奶奶别难过,以后您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平儿低声安慰。
王熙凤苦笑着摇头。
“呵……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不过,就凭你二爷……”
她顿了顿,笑意更苦。
“怕是这辈子都没指望咯。”
“奶奶,平儿我——”
平儿刚要开口,轿子忽然一停。
“怎么停了?出什么事了?”
王熙凤眉头一挑,目光越过纱帘,直直看向前方的贾琅。
下一瞬,她的余光扫到了荣国府门前的一道身影。
那身形……太熟了。
“平儿,你仔细瞧——那是不是你家二爷?”
她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一边压低声音。
平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双眼顿时瞪大。
“奶奶,那身影确实与二爷有几分相似,但隔得远,实在拿不准……”
“不。”
王熙凤语气笃定。
“那就是你家二爷,我不会看错。”
她的目光又移向贾琏身侧那几个女子,眉头渐渐拧紧,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不过……他身边那几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奶奶,他们过来了。”
平儿的声音压得极低。
第二百九十一章 贾琏的挑衅、王熙凤的伤心
另一边。
贾琏正准备带着几个女子上马车,一个眼尖的小厮忽然凑上来:
“二爷,您看那边——是不是琅二爷他们?”
贾琏扭头一看,果然,贾琅带着一队亲卫,正停在不远处。
“嗯?看身影,确实是琅弟。”
他确认了身份,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不用管,琅弟带这么多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咱们赶紧走,别让他撞见。”
说着转身就要上车。
然而——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车厢的瞬间,余光一瞥,看到了贾琅身后那顶轿子。
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那顶轿子,又看了看远处的贾琅。
贾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特意停下脚步,一副要等他们先走的架势。
贾琏愣了一瞬。
然后,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呵……”
他忽然全明白了。
“看来,琅弟也是性情中人啊——居然也会在外面找乐子。”
他收回踏进车厢的脚,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脸上,神情说不出的诡异,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得意。
在他脑中,一切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那顶轿子里,藏着贾琅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红颜知己。
这个念头一起,原本要迅速离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畅快。
不是被撞破的尴尬,是——终于抓到把柄的兴奋。
“哼,我就说嘛。”
贾琏心中冷笑,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
“是个男人,哪有不近女色的。”
往日里,贾琅在府中总是一副高冷嚣张的做派,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满府上下谁不怕他?谁不敬他?连老太太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如今呢?
被他贾琏撞了个正着。
而且——
贾琏的目光落在那队玄甲卫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同样是贾家的爷们,凭什么他贾琅就能带着这么一支铁军威风凛凛,而他贾琏只能搂着几个庸脂俗粉偷偷摸摸?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此刻,这股嫉妒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快意。
“蓉儿。”贾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
贾蓉正跟身边的女子嬉笑,闻言转头:“二叔,怎么了?”
“你看那边。”贾琏朝贾琅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琅二叔,也是同道中人。”
贾蓉顺着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哟,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叔侄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啊,琅弟也是这种货色。”
贾琏嗤笑出声,摇了摇头,满脸不屑。
“平日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背地里还不是一样?”
他心里这么想着,转头看了眼身旁那几个女子。衣裙清凉,面容姣好,身姿婀娜。
贾琏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
“都下来。”
他朝马车上的女子扬了扬下巴,嘴角扯出一丝戏谑。
“二爷带你们去见个人——当今冠军侯,琅二爷。也就是你们那位……堂兄弟。”
几名女子眼睛瞬间亮了。
“二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在她们心里,能被冠军侯看上一眼,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二爷我何时骗过你们?”贾琏故作严肃,摆了摆手,“都下来吧,我堂弟就在那边等着呢。”
话音刚落,几名女子争先恐后跳下马车。
夜色中看不清贾琅的脸,却看得见那些身披铠甲、列阵而立的将士。
铁甲寒光,杀气逼人。
错不了,这就是冠军侯的排场。
几名女子整了整衣裙,恭恭敬敬站到贾琏身旁。
贾琏看向一旁的贾蓉,挑了挑眉。
“哥儿,你可要一起?”
“不了不了,琏二叔您请便。”
贾蓉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脚下却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表面上对贾琅满腹怨恨,可骨子里……还是发怵。
“呵,怂货。”
贾琏嗤了一声,也不勉强,搂紧身旁的女子,大步朝贾琅走去。
“走!二爷带你们见见世面。”
他边走边和身旁女子嬉笑,余光却始终锁在不远处的贾琅身上。
心中暗道——
要说打仗行军、官职地位,我贾琏确实不如你。
但要比起女子来嘛……
我贾琏,可不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