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在跳。
秦氏在躲,晴雯也在躲。
整个宁国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而刚才在宫道上没想通的那条路——或许,该动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处理秦可卿的事。
贾琅脚步一转,朝西府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连晴雯都拉去当挡箭牌的女人,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西府,珠大奶奶院中。
秦可卿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尖发白。
她没在绣东西。
帕子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她此刻的脑子——空的。
晴雯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花生,嘎嘣嘎嘣响,嘴里还不忘骂:
“那贾蓉就是个没皮没脸的!”
“二爷不在,他倒是能耐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跟催命似的!”
“可卿姐您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秦可卿没说话。
她只是把帕子攥得更紧了。
而一旁的李纨则是想着那晚的事,看着一脸憔悴的秦可卿,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晴雯看了她一眼,花生也不剥了,声音低了下来:
“可卿姐,纨儿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二爷?”
“如果二爷知道的话,肯定……”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可卿打断。。
“晴丫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墙听见。
晴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秦可卿在怕什么。
毕竟在大乾,一个女子的声誉……
只是这些时日那贾蓉是如何骚扰,如何逼迫,甚至秦可卿带着她躲到荣国府还不放过的画面在晴雯奶脑海浮现,晴雯还是打算做些什么。
“可卿姐。”晴雯忽然站起来,走到秦可卿身边,蹲下身,仰头看她,“晴雯还是觉得可卿姐应该见见二爷。”
秦可卿的手一顿。
秦可卿低下头,看着晴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苦。
她把帕子叠好,放在膝上。
“我可是那贾蓉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来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晴雯急了:“奶奶您说什么呢!二爷他——“
话没说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靴底踏在青石上,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李纨。秦可卿的身子微微一僵。
平时丫鬟们走都都悄无声息的,没有这般重的脚步,更加没有甲胄叶片撞击的声响。
“琅二爷。”
“琅二爷”
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
李纨这个主人还没有所动作,门-被推开。
贾琅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李纨、秦可卿还是在第一时间低下了头,把羞红的小脸藏进了深深埋了下去。
贾琅的目光停在了三人身上。
尤其是李纨和秦可卿。
回想起那夜的场景,贾琅浑身僵硬,嘴角露出尴尬的笑容。
“可卿姐,纨儿姐都在呢。”
秦可卿李纨听后,目光看了贾琅一眼,但随即移开,而后低声的应了一声“嗯”。
看到这一幕,晴雯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秦可卿咬了咬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眼眶是红的。
但没掉泪。
贾琅看着她,沉默了两息,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秦可卿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从今天起,宁国府的门,贾蓉进不来。”
“谁来都不行。”
秦可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没出声。
贾琅转过身,看向晴雯,语气忽然一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有你。躲了二爷这些时日,挺有本事啊?”
晴雯花生也不剥了,站起来就想跑。
贾琅一把揪住她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跑什么?”
晴雯:“……!!!”
一刻钟后,简单的在李纨的院子交谈了几句,在李纨羞红的目光下,贾琅便领着秦可卿和晴雯离开了。
主要还是太尴尬了,贾琅几乎脚掌都扣紧。
……
宁国府。
贾琅回府,手中还提着晴雯,身旁是小步跟着贾琅身后,却面带微笑的看着前方喋喋不休教训晴雯的贾琅。
焦大远远站着,看着这一幕,老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拄着拐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才是宁国府该有的样子。”
而贾琅的心里,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秦可卿的事,好办。
贾蓉那条小狼崽子,早晚收拾。
但薛家——
那才是真正的棋眼。
香皂要量产,需要渠道。
需要大量的豚油。
需要遍布江南的商铺网络。
这些东西,他没有。
但薛家有。
贾琅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金陵的方向。
薛家的马车,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
薛家这阵东风,他接定了。
只不过——这阵风,得按他的方向吹。
第二百九十七章 意外、不能人道的琏二爷
三日后。
荣国府,东院。
午后蝉鸣正盛,王熙凤刚歇下,整座院子静得落针可闻。
“奶奶——!不好了!”
一道尖叫撕裂了宁静。
平儿被惊醒,拉开房门,眉头一竖:“吵什么!奶奶刚睡下,你不要命了?”
来人是个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白得像纸:“平、平姐姐——二爷被人抬回来了!”
平儿瞳孔骤缩。
“什么?!”
她到底是跟了王熙凤多年的人,深吸一口气压住慌乱:“去叫大夫!我去叫奶奶!”
转身冲进里屋。
“奶奶!出大事了!”
王熙凤靠在引枕上闭目,被连喊两声才勉强睁眼:“嗯……怎么了?”
“二爷被人抬着回来了!”
王熙凤的眼彻底睁开了。
她一把撑起身子,眉心拧成死结:“抬着回来的?他昨日不是跟着贾蓉在外头鬼混?”
“具体怎么回事,平儿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