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我吃饭。”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院门外。
晴雯站在原地，捧着水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忽然，她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二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跑什么嘛……“
……
第三百章 薛家-布局开始
夜。
“去一趟醉仙坊，把李狗蛋叫过来。”
走出府邸后，贾琅轻声的对着一旁的亲卫开口说道。
“是。”
亲卫领命，身影没入夜色中。
不多时，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一个是李铁蛋。
另一个——竟是柳老。
“将军。”
“将军。”
二人齐齐躬身。
贾琅看着柳老，一时间哭笑不得：
“柳老，都这个时辰了，您老人家跟着来干什么？”
柳老干笑一声，搓了搓手：
“这不是……怕将军有什么急事嘛。”
“狗蛋这小子人倒是不错，就是做事毛毛躁躁的，老夫寻思着能帮衬帮衬。”
说白了——他是怕贾琅收拾李铁蛋，特地跟来求情的。
贾琅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
“也没什么大事。之前听说铁蛋在江南一带待过，这次是让他去金陵办点差事。”
柳老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他捋了捋胡须，笑道，“既然有要事，那老夫就先回去了。”
“天都黑透了，就在府上歇一夜吧。”
贾琅看了看天色，摇头道。
柳老如今兼着宁国府管家的差事，府上自然有他的住处，只是平日忙着醉仙坊的事，很少回来住罢了。
“这……也好。”
柳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贾琅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李铁蛋。
夜色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明日，你带一队人马，去一趟金陵。”
李铁蛋立刻挺直了腰。
“到了金陵，去找应天府的贾雨村。”
贾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告诉他——薛家的案子，公事公办。”
“让他立刻发缉捕文书。”
说完，贾琅的目光越过李铁蛋的肩头，望向荣国府的方向。
夜色沉沉，荣国府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白了。”
李铁蛋没有多问一个字，抱拳领命。
“嗯，去吧。”贾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早日回来。”
“是！”
李铁蛋转身，大步没入夜色。
贾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棋盘。
——
贾、王、史、薛。
四大家族，曾经是大乾朝最坚固的利益同盟。
贾家，一门两国公，朝堂举足轻重。
王家，伯爵起家，后来出了个王子腾，手握兵权，威震边关。
史家，侯爵传承，底蕴深厚。
而薛家——
没有爵位。
只有一个五品的紫微舍人。
但别小看这个紫微舍人。
说白了，薛家祖上这个官职，相当于天子近臣、御前秘书。
只不过恩荫只袭了一代。
到后来，贾家还是国公，王家出了将军，史家依旧是侯。
而薛家，却从官宦之家，变成了皇商。
不做官了，改经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薛家的家底，厚得吓人。
“珍珠如土金如铁。”
这句话不是吹牛。
在薛家人眼里，金银不过尘土，珠宝不过石子。
薛家的资本，就是有钱。
而且，金陵三大家族——贾、史、王，跟薛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四家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到了薛蟠这一代——一切都变了。
薛蟠的父亲死得早。
薛姨妈原本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哪里懂什么商贾之道？
一个女流之辈，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薛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等到薛姨妈决定把薛宝钗送进宫选秀、举家搬进贾府的时候——薛家就已经开始相形见绌了。
不然，谁愿意把亲生女儿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送？
那是没有退路了。
从那时起，薛家的支出远远大于收入，入不敷出，窟窿越捅越大。
王家离开京都，远赴边关。
史家呢？
史家的娘们们得亲自动手做针线活，做到半夜三更才能勉强维持。
曾经的四大家族，早没了当年的辉煌。
这份改变，是因为皇权的更迭。
也是因为——子嗣不继。
而薛家，是其中最惨的一个。
皇商的招牌还在，生意还在，但掌事的人是薛蟠。
一个只会因为女人跟人打架、花大把银子疏通关系的废物。
薛蟠根本意识不到，薛家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他还在挥霍。还在为了一个女人，跟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而这一次——他惹上的事，彻底把薛家的底裤扒了下来。
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竟然因为嫡子杀人，被迫背井离乡，狼狈进京。
多可笑。
表面上，薛家进京是为了送女儿入宫选秀。
但这其中的苦处，只有薛姨妈自己知道。
她带着全部家产北上，不仅仅是为了薛宝钗。
她是在给薛家找一条活路。
更是在给薛家找一座靠山。
而这座靠山——就是贾家。
薛家刚到贾府那天，薛姨妈就放出话来：
“我们只借住贾家的房子，一应生活费用，全部自己承担。”
话说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