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忽然想起什么,凑到秦可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卿儿,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往外说。”
秦可卿一愣:“什么事?”
王熙凤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那一夜……琅二爷他……“
她说不下去了。
秦可卿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凤儿姐。”她轻声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王熙凤一怔。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移开目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和两颗各自慌乱的心。
“奶奶!琏二奶奶!”
宝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琅二爷正在院外等候,说明日便要离京,离京前……要来跟奶奶交代几句。”
秦可卿眉头微蹙。
而王熙凤——
在听到“贾琅”二字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腾地站起来。
“我……我突然想起来,府里还有事……“
“凤儿。”
秦可卿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熙凤脚步一僵。
“我……府里真有事……“
“噗呲——”秦可卿笑出了声,“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凤辣子,竟然怕见琅二爷啊?”
“谁说我怕他了!”
王熙凤脸色一变,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我只是真的有事!”
“既然不怕,那急着走什么?”
“我……“
王熙凤被逼得语塞,支吾半天,索性一屁股坐回去,把脸一板。
“宝珠!去!请琅二爷进来!”
——不就是见个面吗?谁怕谁?
宝珠看向秦可卿。
秦可卿无奈摇头:“去吧,把琅二爷请到前院。我这就过去。”
院外。
贾琅跟着宝珠往里走。
“你叫宝珠?”
“回琅二爷,奴婢正是。”
“你奶奶若有什么困难,找柳老或者是焦大。他们都做不了主的,直接找亲卫。”
“多谢琅二爷。”
宝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近日奶奶心情好了不少,这也多亏了琏二奶奶时常来陪伴。”
贾琅听到“琏二奶奶”四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嗯……凤儿姐自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
“你说凤儿姐时常过来——今日也在?”
“回琅二爷,琏二奶奶这会儿正在房中陪奶奶说话呢。”
贾琅的脚步,停了。
他之所以急着去江南,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躲王熙凤。
结果她就在这儿?
贾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一愣,然后是僵,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进?
不进?
进了怎么面对?
不进又怎么交代?
“琅二爷?”
宝珠疑惑地唤了一声。
贾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
“对了,宝珠。”
“二爷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
“今日……就不见你奶奶了。”
“你去跟可卿说一声。”
“二爷我……先走了。”
说罢,贾琅转身就走。
步伐之快,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宝珠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院内。
王熙凤端着茶盏,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
秦可卿坐在对面,似笑非笑。
“凤儿姐,你手抖了。”
“……茶太烫了。”
“哦?是吗?”
宝珠急匆匆跑进来:
“奶奶……琅二爷他……走了。说是有急事,连面都没见就走了。”
秦可卿和王熙凤同时沉默。
片刻后——
“噗——”秦可卿没忍住,笑出了声。
“凤儿,琅二爷走了。”
王熙凤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他爱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茶盏却握得更紧了。
秦可卿看着她的样子,笑容渐渐收敛,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光。
她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了贾琅的手,他的温度,他的呼吸。
那一夜之后,她变了。
以前的秦可卿,矜持、保守、小心翼翼。
现在的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烫。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此时,贾琅已经快步走出了宁国府大门。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而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他脸上那抹说不清的笑意。
躲?
他贾琅什么时候需要躲一个女人了?
只是……
那一夜的画面,比王熙凤的反应更让他心神不宁。
因为那一夜,不止王熙凤一个人。
还有李纨。
那个平日里最是端庄守礼的寡妇,那一夜之后,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贾琅摇了摇头,驱马向军营方向奔去。
江南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荣国府中,李纨正站在窗前,望着宁国府的方向,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个“琅”字
第三百零九章 迷路,偶遇薛家
第二日。
宁国府。
贾琅小院、晨
贾琅整装完毕,正准备出门。
余光一扫——
角落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孤零零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