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69节

  李火旺站在堂下,两眼放光,手舞足蹈,那股子兴奋劲儿——不像汇报军情,倒像刚从坟里刨出了金疙瘩。

  贾琅信他。此人从不撒谎,更不敢在他面前胡编。

  但眼前这情形,实在离谱。

  李火旺被一句话噎住,脸上的兴奋僵在半空,慢慢换成一抹幽怨。

  他直直看着贾琅,眼神写满了四个字——你不信我。

  贾琅心头莫名一软。人家认认真真干活,自己倒好,把人当说书的了。

  “咳。”他轻咳一声,挥手,“继续。”

  李火旺其实没真生气。

  换了谁听到这些,第一反应都一样——不信。

  因为梅家这摊烂事,说出去谁信?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将军,梅望泽的妻子恨透了他。”

  “梅望泽呢?毫不在意。银子大把往外撒,家里死活不管。”

  “但他妻子心里清楚一件事——自己的女儿,不是梅望泽的种。”

  贾琅手指一顿。

  “是梅怀瑾的。”

  堂内安静了一瞬。

  李火旺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接着往下砸:

  “但她选了沉默。因为这秘密一揭开,死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她闺女。”

  “梅望泽这人别的不行,杀人倒是利索——当年在任上,一个嘴碎的师爷,第二天就'病死'了。”

  贾琅眼皮微跳。

  “梅望泽做官时已经三十好几,一直想要个儿子。于是在外头养了个妾室,姓柳,扬州瘦马出身,模样是真俊。”

  “而这个妾室怀孕的事——跟梅怀瑾脱不了干系。”

  “梅怀瑾跟梅望泽年纪相仿,自己也没子嗣。”

  “在扬州混了几年,同样想要个儿子。”

  “但他当年为了跟梅望泽下江南,编了个弥天大谎。”

  贾琅眉头一挑:“什么谎?”

  “他跟梅望泽说,小时候兄弟俩打闹,他不小心伤了下身,这辈子都生不了了。”

  “梅望泽隐约记得确有此事,小时候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都躺了好几天。”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弟弟,愧疚得不行。”

  “也正因为这份愧疚,才把梅怀瑾带到江南,好吃好喝供着,给他最好的宅子,最多的银子,从不让他受委屈。”

  李火旺语气忽然带上几分玩味:

  “可实际上呢?梅怀瑾根本没伤。”

  “他就是撒了个谎,说自己不能生,这辈子便没娶妻。”

  “一个宣称绝后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有没有后代。”

  “梅望泽还想着跟嫂子偷偷再生一个。”

  “问题是——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妻子了。梅怀瑾根本无从下手。”

  “直到梅望泽在外头找了妾室,还流露出想要儿子的意思。”

  李火旺眼中精光一闪:

  “梅怀瑾,心生一计。”

  “他把梅望泽不能生育的秘密,透露给了那个妾室。”

  贾琅手中茶杯微微一顿。

  “那妾室也不是省油的灯。”李火旺冷笑,“她委身梅望泽,图的就是扬州府令的万贯家产。”

  “一个没有子嗣的富户,那就是一块没人守的肥肉。”

  “她心想——你生不了,那这孩子生下来,家产不都是我儿子的?”

  “当梅怀瑾告诉她,梅望泽其实是个废人时,她起初将信将疑。”

  “但梅怀瑾早有准备。”

  李火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他安排妾室,亲眼看见了自己与梅望泽妻子亲密嬉戏的场面。”

  贾琅的表情终于变了。

  “就在梅府后院,月色正浓。梅怀瑾半敞着衣襟,搂着嫂子,两人旁若无人。”

  “那妾室躲在假山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那一幕,妾室彻底信了。”李火旺嘴角上扬,“从那以后,妾室跟梅怀瑾暗中勾结。梅怀瑾帮她在梅望泽面前演戏,让梅望泽以为自己真的能生。”

  “妾室则替梅怀瑾传递消息,两人里应外合。”

  “一个在外头替哥哥养'儿子',一个在家里睡他的妻子。那妾室在中间两头通吃。”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将军,您品品——梅望泽在外头给别人养儿子,梅怀瑾在家里给哥哥戴绿帽子,那妾室左右逢源。好家伙,梅望泽这脑袋上的绿帽子,够开一间染坊了。”

  贾琅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封书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什么读书人写的。

  “这信,你从哪弄来的?”

  “嘿嘿。”李火旺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得意,“那妾室也不傻,怕事发后梅怀瑾把她卖了,把知道的事全写下来,藏在梅府后院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不过这妾室识字不多,信上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对话。”

  “属下花了大半天才整理成将军手里这份。”

  贾琅缓缓将密报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叩了两下。

  “这么说……梅望泽还真是个可怜人。”

  “妻子是别人的,妾室是别人的,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种。”

  “全家上下,就他一个被蒙在鼓里。”

  他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来。

  一个不能生育的府令,一个怀胎八月的妾室,一个和嫂子厮混的亲弟弟,一个放着京城肥缺不要、死守扬州的官——还有一笔来路不明的万贯家财。

  这不是一个贪官的故事。

  这是一家子的烂账。

  他翻开密报最后一页,目光定在一行字上:

  “梅怀瑾名下有五间盐引商铺,挂在甄家字号之下。”

  贾琅的手指停住了。

  甄家。

  扬州盐商甄家,那可是连总督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物。

  梅怀瑾一个白身,怎么会跟甄家扯上关系?

  他将密报缓缓合上,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

  “李火旺。”

  “在!”

  “给本侯盯死那两个女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不要刻意。在不经意间,把这件事透给梅望泽。让他自己发现。”

  贾琅站起身,走到窗前。扬州城万家灯火映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本侯倒想看看——这位梅大人,知道真相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会是什么反应。”

  李火旺眼中精光大盛,抱拳应道:“是!”

  他脸上同样浮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忠诚部下的恭顺——只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而此刻的梅府后院,梅望泽正搂着怀孕八月的妾室,满脸慈爱地抚着她的肚子。

  “等这孩子生下来,爹给他请最好的先生。”

  妾室靠在他怀里,眼神却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院墙外某个方向。

  而梅望泽浑然不知——

  他怀中这个即将为他“延续香火”的女人,肚子里怀的,从来就不是他的种。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七年的扬州府令哪有简单的、扬州局起始

  次日清晨,林如海府门外。

  贾琅整了整衣冠,腰间尚方剑的剑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林如海跟在半步之后,神色沉静,但握着笏板的手指微微发白。

  “侯爷,梅望泽此人……不简单。”

  贾琅头也没回:“能在扬州待七年不走的官,有几个简单的?”

  两人并肩往州府行去。

  扬州街景徐徐展开——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处处透着江南的富庶与温婉。

  但贾琅看见的不是风景。

  他看见街角那些衣着光鲜、眼神阴鸷的盐商家仆,看见码头上堆积如山却在账面上写着“亏空”的官盐,看见这座富甲天下的城池底下,从根部就烂透了的官场。

  这不是治病。这是刮骨疗毒。

  州府门前,梅望泽已候在那里。

  官袍裹着圆滚的肚腩,满脸堆笑,谄媚之态几乎要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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