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死在了冠军侯贾琅的剑下。
“扑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鲜血从步垚念的脖颈处涌出,在青石地面上缓缓蔓延,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贾琅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用一块白帕擦拭剑上的血迹。
动作很从容。
从容得像刚刚只是切了一块豆腐。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些盐商们的脸,白得像纸。
那些官员们的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他们都知道冠军侯是个猛人。打退过匈奴,杀过敌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他们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剑杀了一名朝廷命官。
而且杀完之后,还能笑着擦剑。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地上的血都快凝固了。
终于——
“侯爷。”
一个声音打破死寂。
一名官员皱着眉头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但语气还算硬: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您是冠军侯,也不能随意打杀朝廷命官。”
“这是朝廷的法度,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
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贾琅擦剑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官员。
眼神平静。
然后他笑了。
“法度?”
贾琅把白帕随手丢在步垚念的尸体上,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官员,扫过那些浑身僵硬的盐商。
最后,落在了沈万通身上。
沈万通正端着酒杯,手在抖。
酒液洒了一身,他都没察觉。
贾琅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沈员外。”
沈万通浑身一震,酒杯差点脱手。
“本侯刚才说了,来扬州办两件事。”
“第一件,看盐税。第二件,杀人。”
贾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现在,第一件事本侯已经看明白了。”
他顿了顿。
“盐税为什么越收越少——因为有人在中间吃肉,喝血,把大乾的国库当自家的银库。”
沈万通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贾琅没看他,目光移向张士诚。
张士诚手里的玉扳指还在转,但转得已经没了节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张员外,你那枚玉扳指不错。”
贾琅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本侯听说,这枚扳指是用平江县那户被烧死的富户家里的玉料打的?”
张士诚手里的扳指“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比步垚念的尸体还白。
贾琅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本侯现在要办第二件事了。”
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正堂内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来人。”
门外,甲胄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
数百名甲士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正堂内,八大盐商同时变了脸色。
沈万通的酒杯终于脱手,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贾琅看着他们,嘴角慢慢上扬。
那个笑容,和方才杀步垚念时一模一样。
“诸位——“
“本侯说过,来杀人的。”
“本侯——从不撒谎。”
第三百一十八章 血宴
“侯爷,你别太过分了!”
一名官员猛地站起,官袍被攥出褶皱,脸涨得通红。
“没错!冠军侯,你滥杀无辜,我等必定联名上奏,让圣上治你的罪!”
十几名官员像被点燃了一般,纷纷拍案而起。
他们在扬州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被人当面杀过同僚?
贾琅看着这群跳出来的人。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
他笑了。
“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在正堂穹顶下来回激荡。
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狂傲。
所有人被震住了。
笑声骤停。
贾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尚方剑。
剑尖上,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小的暗红色花。
“呵呵。”
他轻笑一声,语气像跟老友聊天。
“看来——你还没明白这把剑是干什么用的。”
他抬眼,淡淡扫了方才叫得最凶的那名官员。
那一眼,轻飘飘的。
但那官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贾琅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了。”
话音未落,亲卫已动。
刀光一闪。
“啊——!”
惨叫撕破正堂。那名最先跳出来的官员,身体从腰间整齐断开,上半身还保持着张嘴怒骂的姿势,下半身已经软倒在血泊中。
鲜血喷溅,糊了旁边几名官员一脸。
“贾琅!你不要乱来!”
又一名官员声嘶力竭,“这里是扬州!是甄老太妃的故乡!你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他搬出了甄老太妃。
在扬州,这三个字比圣旨还管用。
贾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甄老太妃?
在这把剑面前,她也得让路。
他没说话,只给了亲卫一个眼神。
“铮——“
长刀出鞘。
又一声惨叫。又一具尸体。
“侯爷!我错了!住手啊!”
“有话好好说!我们知错了!”
正堂彻底乱了。
方才还义正言辞的官员们,此刻抱头鼠窜,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往门口挤,官帽都跑掉了,狼狈不堪。
几个自以为聪明的,赤手空拳朝贾琅扑过去,企图挟持他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