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补了一句:
“若落到臣手里,臣定将这孽障抽筋剥皮,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不让他死得如此痛快!“
事已至此,人死灯灭。
王子腾哪里看不出来?
乾元帝这是杀鸡儆猴,敲打王家!
乾元帝见他态度“诚恳“,脸上寒霜稍减,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带着警告:
“王爱卿能有这般觉悟,朕心甚慰。“
“望爱卿日后以此为戒,严加管束族中子弟,切莫再养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小人。“
毕竟王子腾身居京营节度使要职,手握重兵,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乾元帝不想真把他逼急,更不想让他现在就跟贾琅死磕。
趁消息还没传开,先敲打一番,既给王家台阶,也暗示此事到此为止。
“臣……谨记圣谕!“
王子腾重重磕头,额头冷汗如雨,浸湿金砖。
“下去吧,朕乏了。“
“臣告退。“
王子腾颤颤巍巍拜别,转身退出大殿。
走在出宫长廊上,四周宫墙高耸,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子腾袖中双手早已捏得发白,心中将那王参将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子为了把你塞进皇上视线,不知耗了多少金银,打通多少关节,欠下多少人情!
投资还没见回报,你就自己急着去投胎!
“贾琅……好一个贾琅!“
王子腾在无人处停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如恶狼咆哮。
他绝不信贾琅不知道王参将是王家的人!
知道还敢砍,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半点情面不留,这是在狠狠打他王子腾的脸!
但乾元帝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不敢明面上抗旨。
这笔血债,记下了。
走着瞧。
王子腾回府后,将王参将死讯通报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消息一出,王家宗祠炸了锅。
“狂妄!区区宁国府旁支,竟敢骑在我王家头上拉屎!“
“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一位族老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将地面敲得咚咚响。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王子腾只是冷冷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猛地磕在桌上:
“行了。“
“那贾琅乃朝廷一等伯爵,况且此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皇上不牵连王家已是幸事,莫要节外生枝。“
族老们怒火未消,却不敢再造次,只能愤愤作罢。但眼中的怨毒,更深了。
.....
与此同时,荣国府王夫人也收到消息。
她脸色倒没什么变化——那王参将的血脉跟她早出了五服。
不过那老东西每年送不少银子,以后少了笔孝敬,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但她一介妇人,只是荣国府二太太,手伸不到宁国府去,更管不了边关的事。
此事只能压在心里,或者找机会给贾母上上眼药。
视线转回雁门关。
贾琅自寻得几位建筑大师后,便马不停蹄带着他们实地勘测。不仅是走,更是丈量。
数日后,大师们心中已有了宏伟蓝图,当即投入工作,挥毫泼墨绘制修缮图纸。
与此同时,李铁蛋那边传来捷报——不仅顺利完成招募,还把新兵蛋子们送进了军营。
三日后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贾琅府邸上。
贾琅正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块肉干,时不时扔进口中咀嚼,思索着练兵大计。
一名身披轻甲的侍卫大步流星走进院内,双手呈上一封加急调令:
“大人,京都八百里加急!“
贾琅放下茶杯,接过调令,指尖轻挑,火漆封印落下。
展开一看——
着原支援雁门关五万大军,即日起拔营,火速回防京都。
贾琅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将调令扔在桌上。
该走的终究要走。
这五万大军心不在雁门关,强留也是隐患。
而在遥远的京都皇宫,乾元帝手里也捏着同一份调令奏折,微微叹了口气。
这五万大军本是他特意拨给贾琅的“嫁妆“,谁知京中局势吃紧,不得不调回护驾。
贾琅不知乾元帝的弯弯绕绕,只以为是自己前些日子的信起了作用。
不过少了五万大军的明面震慑,匈奴人或许会蠢蠢欲动。
但贾琅料定他们刚吃了大亏,短时间内绝不敢再犯。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李铁蛋招募来的那一万新兵!
这些兵,全是雁门关周边村落的百姓。
家园被匈奴人烧毁,父母妻儿惨遭屠戮,对匈奴的仇恨早已刻进骨头里!
听闻雁门关大捷,这些人是红着眼眶、揣着锄头镰刀来投奔的。
这样的兵,不需要动员。
给他们一把刀,他们就敢跟匈奴人拼命!
经系统训练,这就是一支复仇之师,一支铁军!
三个月后。
雁门关房屋修缮完毕,整个关城焕然一新。
街道宽阔整齐,房屋错落有致,坚固美观。从高空俯瞰,宛如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贾琅站在高耸城墙上,望着这片苍茫大地,心中豪情万丈。
城中一切按他的意志稳步推进。
城外流民如潮水涌入,男人扛石夯土,女人烧水做饭,老人孩童帮忙递送砖瓦。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干活——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建家园!
倘若有人敢偷奸耍滑,都不用贾琅的监军出手,周围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原本预估半年才能完成的工程,三月有余便全部竣工。
房屋落实,后顾无忧。
贾琅大手一挥,将全部精力投入练兵。
没有世家塞进来的酒囊饭袋,他正好按自己的想法,打造一支只忠于他贾琅、专杀匈奴的——铁血强军!
磨刀霍霍,只待出鞘。
贾琅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仇恨与渴望的眼睛,握紧了腰间绣春刀。
这,将是他送给匈奴人的第二份大礼。
也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最大底牌。
..........
这日,天朗气清,金色阳光如碎金洒落在巍峨的雁门关上。
贾琅身着玄色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腰悬三尺青锋,大步流星走向军营校场。
还未至营门,那股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守门甲士远远瞧见他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影,猛地挺直腰板,长戟重重顿地:
“参见将军!“
贾琅微微颔首:“兄弟们辛苦了。“
大手一挥,战袍翻飞,径直踏入军营深处。
刚进校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便如惊雷炸响。
老兵油子们正三五成群围着新兵,大声吆喝着传授搏杀技巧。
贾琅负手立于高台上,眯眼观察。
这一看,眉头紧锁。
老兵虽然经验丰富,但教导方式杂乱无章。
有的让新兵死练蛮力,有的只传授野路子阴招。这些土办法能让新兵在乱战中苟活,但这哪里是贾琅要的铁军?
他要的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强军!
统一号令、统一战术、统一纪律!
以这种散乱方式练兵,遇上匈奴铁骑,一冲即溃。
贾琅心中有了计较,转身快步回府。
一进书房,屏退左右,翻开这些时日记录的练兵构想。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首先是口令——“立正!稍息!向右看齐!“简单的口令,能让成千上万士兵瞬间动作划一,爆发出惊人的团队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