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若非你偏心,何至于此?”
此时,冒顿的目光死死落在贾琅手中提着的那颗头颅上。
那颗曾经象征着匈奴至高权力、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恨得咬牙切齿、让他不得不低头装孙子的头颅,此刻却显得如此凄凉、如此可笑,像一条死狗的脑袋。
冒顿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斩断了世间最后一丝亲情的羁绊。
再睁眼时,他的眸中已无半点波澜,只剩下如狼般的冷血、冷静与勃勃野心。
“走吧,大单于已死。”
冒顿声音平静而坚定,对着身后的亲卫冷冷下令:
“去收编部落的勇士们,告诉他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头曼单于已死,现在的勇士,是我冒顿的勇士!”
这场弑父夺位的血腥战役,已然落下帷幕。
冒顿深知,不能再让那些忠诚于头曼的旧部做无谓的牺牲,他要保存实力,为了匈奴的未来,更为了他那吞并天下、南下牧马的疯狂野心!
“是!”
铁甲骑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翻身上马,化作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战场后方疾驰而去,去传达新王的命令,去收编那些迷茫的羊群。
冒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微笑,轻声自语:
“我们也走吧,父汗留下的那一万铁甲亲卫......还在等着本王去接管呢。”
“那是草原上最锋利的狼牙,只有握在我冒顿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
想到那支足以横扫草原的精锐力量即将归入囊中,冒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期待。
属于他冒顿的时代,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
匈奴纛旗所在之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连风声都带着不祥的呜咽。
单于亲卫首领阿大伫立在纛旗之下,如坐针毡。
他眼神如惊弓之鸟般频频望向单于离去的方向,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且愈发浓烈,让他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心中疯狂祈祷:
单于此去,有大王子冒顿护卫,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冒顿虽狠,但对单于至少该有父子之情,总不至于......
然而,命运最爱开玩笑,而且往往是最恶劣的玩笑。
就在阿大再次翘首以盼时,地平线上,一道染血的高大身影破开尘烟,闯入视野。
是贾琅!
但让阿大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并非贾琅的出现,而是他左手提着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当看清那颗头颅的面容——那乱糟糟的胡须,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时,阿大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如遭雷击。
“大——单——于——!!!”
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哀嚎从阿大喉咙里炸响,那是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嘶吼,听得周围亲卫毛骨悚然。
此时,贾琅已如魔神般冲至阵前!
面对眼前这一万身披重甲、装备精良、号称草原王者之师的匈奴单于亲卫,贾琅的眉头甚至都没挑一下。
在他眼中,这不是精锐,而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是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迷途羔羊!
贾琅余光扫过腰间悬挂的单于首级,心中毫无波澜。
他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停在纛旗百步之外。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解下头颅,随手像挂猎物一样挂在腰间,腾出左手,猛地一握,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空气。
“杀!”
刹那间,贾琅口中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声震四野,连空气都在颤抖,仿佛平地起惊雷!
“杀!”
“为单于报仇!!!”
亲卫统领阿大双目赤红,怒火烧尽了理智,死死盯着贾琅,发出歇斯底里的反击号令。
他拔出弯刀,指向前方,整个人都在颤抖。
“杀!!”
电光火石间,一人一骑,与那密密麻麻如黑色海洋般的铁甲洪流轰然相撞!
远观之下,贾琅孤身冲阵,宛如萤火撞向皓月,显得那般不自量力,那般螳臂当车。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球都要瞪裂!
双方接触的瞬间,所谓的匈奴精锐铁甲,在贾琅那恐怖绝伦的重锤面前,竟真的如纸糊一般!
贾琅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人形攻城锤,狠狠砸进了匈奴军阵的心脏!
“轰!”
重锤挥出,伴随着骨骼碎裂与甲叶崩裂的刺耳声响,必有一条甚至数条生命被收割;
每一次战马冲锋,都在钢铁丛林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仅仅一个照面,匈奴人引以为傲的铁甲军阵,便被硬生生凿穿!
而且,随着贾琅的深入,那个缺口非但没有弥合,反而像被无形巨力撕扯的伤口,越裂越大,血流成河!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这还是人吗?!”
“这是魔神!是魔神下凡!”
和之前的冒顿一样,阿大看着贾琅如入无人之境的屠杀,第一反应是世界观的崩塌。
这可是草原最勇猛的勇士啊!
是单于的亲卫啊!
怎么可能被一个“两脚羊”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
起初看见贾琅只有一人时,阿大心中涌起愤怒与杀意——为大单于报仇,杀了这个两脚羊!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
看着那个杀神越来越近,身边的兄弟成片倒下,阿大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咆哮着拔出腰间弯刀,带着必死的决绝,招呼亲卫围杀上去。
“杀!!!杀了他!为单于报仇!”
匈奴铁甲亲卫发出悲壮的怒吼,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阿大的加入并未给贾琅带来丝毫阻碍。
贾琅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一台不知疲倦、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重锤麻木而精准地挥动,直指那杆高耸的纛旗。
“死!!”
阿大趁隙拍马杀到,手中弯刀带着必杀的寒光,狠狠劈向贾琅的头颅,快若闪电,狠辣至极!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贾琅仿佛脑后长眼,重锤如灵蛇般回防,精准无误地架住了弯刀。火星四溅中,蕴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虽然挡住了,但也仅仅是挡住了一瞬。
下一刻,贾琅手腕暴起青筋如虬龙盘结,重锤如蛟龙出海,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猛然上挑!
“噗!”
阿大连人带马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挑飞至半空!
仅仅两息,跌落马下的阿大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身后被冲锋的战马践踏致死。
血肉模糊,骨碎如泥!
铁甲亲卫统领阿大!
死!
当然,这所谓的统领之死,在贾琅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肉泥,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纛旗逼近。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断旗!
......
“咱们走!!”
远处山坡上,冒顿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
他猛地一夹马腹,并不是去救驾,而是如猎鹰般扑向战场!
铁甲统领一死,这支无主的精锐便是他冒顿的囊中之物!
只要收服了他们,匈奴内外,谁还能挡他的霸业?
头曼的旧部将彻底成为历史!
......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贾琅已将铁甲军阵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他一路浴血杀至纛旗之侧,周围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匈奴人。
贾琅仰天长啸,手中重锤猛然挥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根矗立的精铁木杆。
“咔嚓——轰隆!”
重锤与木杆触碰的刹那,巨大的木杆发出一声凄厉的脆响,应声而断!
那杆象征着匈奴至高权力、高耸入云的纛旗,仿佛失去了脊梁的巨人,从根部轰然倒塌,带起一阵狂风,狠狠砸向地面。
旗帜倒下的瞬间,连带着砸翻了数名呆滞的铁甲骑兵,他们甚至忘了躲避,任由旗杆将自己压成肉酱。
在冷兵器战场,军旗即军魂。
尤其是“大纛”,它是三军的眼,是主帅的魂,是所有士兵信仰的图腾!
大纛在,军魂不散,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敢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