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98节

  “援兵现至何处?”

  一连串的发问如连珠炮般砸下,陈宁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泛起尴尬的潮红,支支吾吾竟一时语塞。

  他光顾着督战厮杀,哪里来得及统计这些细账?

  就在陈宁额头冒汗之际,一道粗犷的嗓音在厅中炸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回贾将军!宁武关原有一万二千将士,如今仅剩六千,其中轻伤两千,重伤号无法再战!能立即投入战斗的不足三千!”

  “十五日前,八百里加急军报已发往京城!”

  “两日前,朝廷援军已至宁武关!”

  贾琅循声望去,只见陈宁身侧站着一名身如铁塔的壮汉,甲胄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

  贾琅心中一动,泛起一丝疑虑。

  宁武关有援军?

  自己也发了急报去雁门关,为何那边如石沉大海?

  不过,既然朝廷援军到了,难怪宁武关能守住。

  想到这里,贾琅看向那壮汉:

  “这位是?”

  陈宁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惶恐,连忙介绍:

  “哎呀!末将糊涂!回将军,这位是宁武关杨参将!杨再兴!”

  “此次守城,杨参将居功至伟,若无他率部四处支援,东门早就破了!他是真正的猛将!”

  话音刚落,另外两名幸存的将领也纷纷附和:

  “是啊将军!若不是杨参将率部四处支援,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冲,东门早就破了!”

  “杨参将亲手斩了匈奴三个千夫长!”

  贾琅闻言,缓缓点头,目光在杨再兴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了然。

  看来这杨参将与雁门关的李参将一样,是掌管斥候或机动兵力的实权派,难怪对战局了如指掌,且身上有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气。

  “陈校尉,既然朝廷援军已到,那领兵的主将呢?”

  贾琅目光一转,再次发问,声音冷了下来。

  陈宁连忙回应:

  “回将军,冯老将军重伤,朝廷派下的主将如今正在冯老将军的府邸探视。”

  “不过......说起来,这位朝廷派来的将军,与贾将军您还有些渊源,他是......”

  “行了,不必说了。”

  贾琅猛地挥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耐,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大战刚歇,他实在没心情去应付那些京城来的酒囊饭袋、纨绔子弟。

  跟自己有关系?

  多半又是那个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一年前的旧账,加上斩了他族叔王参将的新仇,贾琅觉得自己和那王子腾没什么好聊的!

  至于相见?

  免谈!

  看着都恶心!

  “如今大战初定,诸事繁忙,各位先下去整顿防务,救治伤员,清点物资。”

  贾琅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统帅的威严: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尽管来报,本将替你们兜着!天塌下来,我贾琅顶着!”

  “是。”

  陈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参将。

  据他所知,贾仁身为雁门关总兵,与这贾琅应是上下级,关系匪浅,可看贾琅这态度,怎么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连见都不愿意见?

  但他不敢多问,领命后退了出去。

  待众人散去,偌大的议事厅只剩贾琅一人。

  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一松,如潮水般的疲惫瞬间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太累了。

  昨日血战一整天,又马不停蹄奔袭数百里,中间还斩了单于,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贾琅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离开议事厅,带着你铁蛋等人去了临时给自己准备的院子,而后和衣倒在榻上,甚至连靴子都没脱,瞬间鼾声如雷,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没过多久,陈宁端着热食回来汇报,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如同猛虎在睡梦中低吼。

  陈宁脚步一顿,而后默默地后退几步,离开了此处。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见贾仁、烽火台前扶将留兵筑京观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金色的阳光如碎金般洒满宁武关斑驳的城头,将昨夜的血色与残肢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辉煌,贾琅这才从深沉的昏睡中苏醒。

  没错,他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那种饥饿感不是简单的空腹,而是仿佛胃里有一只手在疯狂抓挠,又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直接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穿了。

  昨日一整天水米未进,紧接着便是连番的血战、奔袭、斩将、夺旗,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地狱般的消耗。

  此刻他的胃里空空如也,早已不是抗议,而是发出了如雷鸣般的轰响,连隔壁房间的李铁蛋都听见了。

  贾琅伸手推开厢房门,只觉得浑身骨节都在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生锈的机器被重新上了油,唯有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最为强烈。

  刚一踏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便见李铁蛋、李火旺、张薪火三人正像三尊门神一样,笔直地守在院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贾琅出来,李铁蛋那张憨厚的大脸瞬间挤成了菊花,连忙迎上前去,咧嘴笑道:

  “将军,您可算醒了!再不醒俺都要去请军医了!”

  “早就给您备好了,那杨参将天刚蒙蒙亮就跟催命似的安排人送来了热食,都在石桌上温着呢。”

  “杨参将?”

  贾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院中石桌前,也不讲究什么礼仪,一屁股坐下,随手抓起一条还在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羊腿,有些茫然地问道:

  “哪个杨参将?”

  “咱在宁武关还有熟人?”

  “哎呀将军,就是昨天那个宁武关掌控斥候的黑脸大汉啊!”

  “长得跟炭似的那个!”

  李铁蛋连忙解释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哦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嗓门挺大的黑脸汉子。”

  贾琅恍然大悟,随即也不客气,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撕下一块连着筋的羊肉,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挂着油渍:

  “铁蛋,你吃了没?没吃一起整点?”

  “这羊腿不错,外焦里嫩!”

  “回将军,俺早就吃过了,在灶房啃了三个大馒头!”

  “您慢用,别噎着!”

  李铁蛋看着贾琅那狼吞虎咽、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的模样,憨厚地回应道,眼神里满是敬佩——不愧是将军,吃肉都这么霸气。

  “嗯,那你去跑一趟,把陈校尉和那位杨参将请到这儿来,本将找他们有要事相商,顺便把牙签拿来。”

  贾琅咽下一大口肉,挥手吩咐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得令!”

  李铁蛋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如风般跑出了厢房,那脚步声重得连地面都在颤。

  不一会儿,陈宁和那位杨参将便匆匆赶到了院中。

  两人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当场被震撼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只见石桌上杯盘狼藉,骨头堆成了小山,油渍流得到处都是。

  世上竟有如此饕餮之人!

  整整一只烤全羊,外加数斤几大盘的烙饼,还有一盆米粥,竟被贾琅在这短短片刻间风卷残云般啃食殆尽。

  旁边摞起来的空盘子足足有十多个,叠得老高,摇摇欲坠。

  陈宁和杨参将面面相觑,呆呆地望着还在津津有味地舔手指上油渍的贾琅,一时之间竟忘了行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人吗?

  这是饿死鬼投胎吧?

  直到贾琅吃完最后一口饼,极其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声音之大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随手抄起一根细鱼刺剔着牙缝,一脸惬意地含糊说道:

  “嗝~还行,也就吃了个八分饱,垫垫肚子,昨晚消耗太大了。”

  他漫不经心地一抬头,这才发现门口像两根木桩似的陈宁和杨参将,不由得挑了挑眉,随口道:

  “哟,陈校尉,杨参将?”

  “啥时候到的?既然来了就进来坐,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也不吱一声!站那儿当门神呢?”

  陈宁和杨参将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连忙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回......回将军,末将刚到不久,见将军正在......正在用膳,不敢打扰将军用膳。”

  贾琅站起身,随手扔掉鱼刺,拍了拍手上的油,大手一挥:

  “走,去议事厅!办正事!”

  “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隐约透着一股铁血的余韵,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墨香。

  贾琅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微微仰头,端起手边那杯尚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和油腻。

  而后,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最终定格在杨参将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参将,关于此番大捷上报朝廷的奏章,你们可曾动笔?”

  杨参将闻言,不敢怠慢,“霍”地起身,因为动作太猛,铠甲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恭敬地抱拳行礼,腰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老老实实回答道:

  “回将军,尚未动笔。”

  “将军在此坐镇,末将等人怎敢擅自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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