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09节

  他现在的处境,比许将还难。

  他是王安石的女婿,是新党的继承人之一。

  当年神宗皇帝与王安石变法图强,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呢?

  官家登基之后,突然转向,要召回元祐党人。

  那些被贬斥多年的旧党大臣,眼看就要陆续回朝了。

  而他蔡卞——作为新党的旗帜之一,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难啊。

  ...

  退朝的鼓声还在殿外回荡,赵似已经绕过垂拱殿后的长廊,往崇政殿方向走去。

  梁从政小碎步跟在身后,手里捧着方才那份战报和几本散乱的奏疏。

  赵似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梁从政。”

  “奴婢在。”

  “去把陈师锡叫来。”

  梁从政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离去。

  赵似独自踏进福宁殿偏殿。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着。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师锡跟在梁从政身后步入殿中,整了整衣冠,双手捧笏,深施一躬。

  “臣陈师锡,参见官家。”

  赵似抬起头,看着陈师锡,沉默了一瞬。

  “伯修。”

  “臣在。”

  “朕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你带到前线去。”

  陈师锡神色一凛,腰弯得更低了些:“请官家示下。”

  赵似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第一句——告诉折可适、宗泽,还有刘法、苗履、姚古,告诉他们,他们的功劳,朕都记着。一桩一件,一笔一划,都在朕心里。”

  他顿了顿。

  “第二句——告诉他们,西夏此战虽败,但朕料定李乾顺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封赏的事,暂缓。”

  陈师锡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正要开口说什么,赵似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是朕小气。朕是怕——今日封了赏,明日西夏人又打过来。他们再立新功,朕又得重新封赏。来回折腾,反倒显得朝廷的爵赏不够分量。”

  “你把这个道理,跟将士们说清楚。就说是朕说的——等战事彻底结束,朕再给他们一一筹功。该封侯的封侯,该赐爵的赐爵。绝不食言。”

  陈师锡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不是因为小气,而是因为仗还没打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笏,郑重道:“臣领旨。臣定将官家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前线。”

  赵似看着陈师锡,微微点头。

  随即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伯修,好好干。”

  这句话说得随意,语气也淡,像是一句随口带过的客套话。

  可落在陈师锡耳中,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勉励都更沉更重。

  他双手捧笏,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臣——谨遵官家教诲。”

  赵似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陈师锡起身,倒退三步,这才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殿中回荡了几下,便消失在了殿门外那片明亮的春光里。

  赵似靠在椅背上,望着陈师锡离去的方向,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殿中重新归于沉寂。

  窗外有鸟雀叽喳,檐角的铜铃被春风吹得叮当作响。

  可这些声音,进不了赵似的耳朵。

  他在想。

  西夏一定会动。

  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可问题是——怎么动?

  赵似忽然抬起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辽国!

  他霍然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西夏人正面打不过,可西夏的上国是辽国。

  李乾顺一定会遣使北上,向辽主求援。

  辽国会不会出兵?

  赵似在殿中来回踱步,脑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辽道宗耶律洪基——按历史算,这位辽主应该明年就得死了。

  可在他咽气之前,辽国依然是北方最庞大的军事力量。

  辽国要是出面调停,怎么办?

  要是辽国不光调停,还出兵相助呢?

  大宋眼下正在跟西夏打得难解难分,若是辽国再从河北方向施压——

  两线作战。

  若湟州...

  三线...

  赵似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殿中,望着窗外那片被春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忽然。

  他转过身,看向梁从政。

  “梁从政。”

  “臣在。”

  赵似的声音沉了下来。

  “去——把所有关于辽国的近期的邸报、情报、皇城司的密奏,都拿过来。只要是跟辽国沾边的,一份也不要漏。”

  “现在就去。”

  梁从政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赵似重新坐回案后,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叩着。

  “辽国。”

  他喃喃开口。

  窗外春风拂过,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

  远方的天边,有几片灰云正从北方缓缓飘过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预兆。

第95章 让折可适跟宗泽决断

  梁从政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不到两刻钟,他便抱着厚厚一摞卷宗踏进了福宁殿偏殿。

  那摞卷宗叠得老高,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他歪着脖子,从卷宗侧面探出半个头来,小心翼翼地绕过门槛。

  “官家,都在这了。”

  他将卷宗放在御案上,又从袖中取出几份蜡封的密奏,单独放在一旁。

  “这是皇城司最近三个月的密谍暗报。”

  “那些是枢密院转呈的河北缘边州军塘报,还有雄州、霸州、定州等处榷场往来商旅的汇总。”

  “臣按时间排好了,最近的在上头。”

  赵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行了,你先下去。有事朕叫你。”

  “臣遵旨。”

  梁从政躬身退到殿门处,却没有走远,只是垂手立在门外廊下候着。

  赵似将最上面的那份密奏拿起,拆开蜡封。

  皇城司的密谍向来简练,没有多余的套话寒暄,一上来便是干货。

  ——二月,辽南京留守耶律和鲁斡上书,请增蓟州、涿州戍卒三千,辽主从之。

  ——三月初,辽南院枢密使耶律俨巡视南京道沿边诸州,检视城防军械。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首节 上一节 109/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