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11节

  他只说了一件事——

  怀柔。

  这个方案,赵似是赞同的,并且支持的。

  他信王厚。

  “梁从政。”

  赵似忽然开口。

  梁从政几乎是立刻便掀帘走了进来,躬身道:“臣在。”

  “取纸笔来。朕要拟一道旨。”

  梁从政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殿角的书案。他研墨的动作又轻又快,墨汁在砚台上旋开,浓黑光亮。

  不一会儿,便将笔墨纸备好,垂手立在一旁。

  “臣备好了。”

  “写。”

  梁从政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到御案侧旁的小案前,捉笔在手。

  赵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沉默了数息。

  “写给两个人。”

  梁从政的笔尖悬在纸上,等着。

  “折可适。宗泽。”

  赵似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朕问他们一件事——王赡的罪责,该怎么办。”

  说实话,赵似认为想安抚吐蕃诸部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王赡斩了。

  他也确实该死。

  王赡打下了湟州、鄯州,置州立县,功不可没。

  这没的说。

  但他把那些已经归顺的吐蕃部落,那些已经向大宋跪下的吐蕃酋长生生逼反。

  他王赡纵着手下的兵,抢人财物,烧人庐舍,奸人妻女。

  简直跟土匪一样。

  他把归顺变成了叛乱。

  把朋友推成了敌人。

  把大宋在河湟的根基,刨了个干干净净。

  就这一条,够他死十回。

  杀了王赡,可解湟州刀兵。

  他之前一直压着没动。

  因为西夏。

  跟西夏开战,军心是大宋最重要的一张牌。

  王赡是个混蛋不假,可王赡也是当年率军入湟州的将领。

  他在军中不是没有旧部。

  如果在跟西夏交战的当口斩了他,那些旧部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朝廷卸磨杀驴?

  会不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他不敢赌。

  所以他把王赡先挂着。

  连问责都没,就是为了稳定军心。

  而现在,机会来了。

  西北大捷。

  这场大捷是折可适打的,是宗泽监的军,是章楶运的粮草。

  前线将士的军心,不在王赡身上。

  所以他把问题抛给了折可适和宗泽。

  如果他们认为王赡可斩——那就意味着军心不会因此动摇。

  他们是离军队最近的人,他们比朝堂上任何一个坐而论道的大臣都清楚,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他们认为不能斩——那也并非就此罢休,待湟州安定之后再议也不迟。

  赵似收回思绪,看着梁从政将密旨写完,封入蜡筒,加盖火漆。

  “还有一件事。”

  梁从政抬起头。

  赵似站起身,走到殿侧的剑架前。

  那把剑。

  剑鞘乌黑,镶着几道金丝纹路。

  天子剑。

  他将剑取下,在手中掂了掂。

  不算重。

  可这把剑的分量,不在铁上。

  “这道密旨的使臣,带上朕的天子剑。交给宗泽。”

  梁从政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子剑——

  这是代天子行杀伐之权的象征。

  “另外,再写一封密信。单独给宗泽的。”

  梁从政连忙重新捉笔。

  赵似没有回身,只是背对着梁从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浸透的老槐树上。

  “就一句话。若可斩,携天子剑赴湟州,斩杀王赡。”

  梁从政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旋即稳稳地往下写。

  写罢,他将密信封好,与密旨一同放入一个漆木匣中。

  “臣——这就去办。”

  赵似转过身,看着梁从政将木匣捧起,退出了殿外。

第96章 太后说亲。

  梁从政捧着漆木匣退出殿外,脚步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那片春光里。

  赵似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地抖着新叶,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脑中还在转着方才的事。

  密旨已发,天子剑已交,剩下的事,就等折可适和宗泽的回信了。

  至于辽国……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唱喏——

  “太后娘娘到——”

  赵似猛地睁开眼,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下额头。

  糟了。

  他竟忘了派人去慈德殿知会太后一声。

  太后十有八九是听到了消息,自己过来了。

  赵似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三步并作两步往殿外走去。

  他迈出殿门的时候,向太后已经到了廊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褙子,鬓边只簪了两支银簪,面上薄施脂粉。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黄门,垂手立在一旁。

  最要紧的是——她脸上带着笑。那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藏都藏不住。

  “娘娘。”

  赵似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娘娘。娘娘怎么来了?该是儿臣去慈德殿给娘娘请安才是。”

  向太后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便去牵赵似的手。

  “吾在慈德殿便听到了消息,说是西北打了大胜仗?天都山大破西夏,斩首万余,连韦州城都拿下了?”

  赵似被她牵着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是。战报刚到,儿臣方才在垂拱殿……”

  “好,好,好!”

  向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着,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深了。

  “走,进去说话。”

  母子俩牵着手,跨过门槛,进了偏殿。赵似扶着向太后在上首的软榻坐下,自己在一旁的圆凳上落了座。

  向太后坐定,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提食盒的小黄门,微微抬了抬下巴。

  两个小黄门连忙上前,将食盒打开,取出几碟点心,摆在赵似面前的案几上。

  一碟桂花糕,一碟蜜渍梅子,一碟酥油鲍螺,还有一盏温热的莲子羹。

  “这些日子,官家累坏了吧?”

  向太后看着赵似,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

首节 上一节 111/31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