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40节

  耶律和鲁斡转头看着他:“三日?”

  萧兀纳没有回答。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座还在燃烧的城池。

  “三日。”

  他拨转马头,朝大营驰去。

  身后,易州城下的火海还在燃烧,浓烟遮天蔽日,将那面宋字大旗映得忽明忽暗。

  ...

  此后五日,辽军又攻了三次。

  头一次在七月初三。

  萧兀纳将赶造出的二十架云梯车列于东门。

  章楶依旧耐着性子,候到云梯车抵近城根三十步,才下令泼油点火。

  二十架烧了十七架,余下三架侥幸搭上了垛口,未及登城,便被叉杆手连车带梯一并推翻了去。

  第二次在七月初五。

  萧兀纳改在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时动手,遣步卒衔枚渡壕。

  宋军瞭望哨一夜不曾合眼,辽卒刚摸到护城河边,城头便亮起一排火把,箭雨火油劈头而下。

  这一夜折了千余人,连城墙根都没挨着。

  第三次在七月初六,是五日内规模最甚的一次。

  萧兀纳将仅余的抛石机悉数押上,先打了小半个时辰的石弹,将东面城头削低了一尺。

  可宋军的民夫与厢兵便在石弹落地的间隙里,背着沙袋土筐往上填。

  不过两个时辰,削去的城头又长了回来。

  反是辽军的抛石机,在宋军重型砲的反击下又折了七架。

  建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

  三次攻下来,萧兀纳案头的伤亡册子又厚了一倍。

  攻城器械十不存三。

  营中木匠日夜赶工,造出来的云梯车远不如宋军烧得快。

  七月七日。

  萧兀纳没有下令攻城。

  卯时,他独自在帐中坐了许久。

  案上摊着涿州转来的军报、器械清册,以及三封昨日入夜后先后送到的急递。

  金陂关,萧嗣先。雄州、霸州,萧乙薛。保州至易州官道,耶律余睹。

  三封急递他已反复看了数遍,此刻正压在镇纸底下,露出一角被汗渍洇湿的黄纸。

  耶律和鲁斡掀帘进来时,萧兀纳正将那叠文书归拢到一处。

  耶律和鲁斡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寒暄。

  “今日不攻了?”

  “攻不得了。”萧兀纳没有转头。

  耶律和鲁斡沉默片刻,道:“诸将那边,士气已散,这易州城...”

  萧兀纳依旧望着舆图。

  耶律和鲁斡看了他许久,压低声音道:“若就此退兵……”

  萧兀纳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乌,是连日不曾安枕留下的痕迹。

  可他开口时,声音比前几日更平静了。

  “退不得。”

  只说了这三个字。

  耶律和鲁斡等他往下说。

  “攻城旬日,损兵折将,器械尽毁。”

  “若这般退回涿州,陛下不会问城坚不坚、火器多不多。陛下只会看见两个字。”

  萧兀纳顿了顿。

  “败了。”

  帐中沉默了一阵。

  萧兀纳伸手,将镇纸底下那三封急递抽出来,推到耶律和鲁斡面前。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你先看看这个。”

  耶律和鲁斡接过去,一封一封拆开细读。

  第一封,金陂关。萧嗣先遣人送来。言金陂关宋军约莫万人,正在攻打,已拔除了宋军几处外围寨栅。

  只是攻城器械不足,望这边再派工匠,赶造云梯车与撞车。并附了一句:十日内,定能破关。

  第二封,南面。萧乙薛遣快马送来。一万五千骑已越过拒马河,在雄州、霸州之间纵横驰骋,宋军龟缩不出。

  沿路粮仓已烧了三处,驿路截断。请令,是否继续南下。

  第三封,保州方向。耶律余睹遣人送来。保州至易州官道一切如常,并无兵马调动迹象。

  耶律和鲁斡将三封急递搁回案上,抬眼看向萧兀纳。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想分兵。”耶律和鲁斡先开了口。

  萧兀纳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易州往西划,划过太行山东麓,落在金陂关的位置上。

  “萧嗣先那边有了进展。宋军在金陂关不过万人。若增兵添匠,破了金陂关,大军便可从西北方向直插飞狐口。”

  他的手指继续往西移。

  “飞狐口若下,便可与萧常哥所部合兵一处,前后夹击蔚州。”

  手指在蔚州停了一停,又往南移。

  “蔚州既下,分兵两路。一路取灵丘,一路取浑源,再合兵穿插至应州。”

  萧兀纳将手指从舆图上收回,转身看向耶律和鲁斡。

  “若应州、蔚州皆下,宋国此前夺去的五州便成了孤悬之师。粮道断绝,归路被截,不战自溃。”

  耶律和鲁斡盯着舆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计是好计。”他抬起头,“可易州城下这八九万宋军,怎么办?”

  萧兀纳没有立刻回答。

  耶律和鲁斡继续道。

  “我军兵力就这么多。分兵去金陂关,少说得三五万人,再加工匠、粮草、辎重。”

  “城下兵力一旦分散,便再无优势可言。”

  他顿了顿。

  “宋军若是察觉了,趁我分兵之际出城猛攻。”

  “又或者金陂关战事胶着,宋军从易州遣师西援……”

  他没有把话说完。

  萧兀纳明白他的意思。

  腹背受敌,兵家大忌。

  萧兀纳在舆图前站了很久。

  有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舆图边角微微翻动。

  他开口了。

  “将所有骑兵留下。再留五万步卒。”

  耶律和鲁斡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用骑兵与五万步卒继续围易州?”

  “不止。”萧兀纳道,“还要将耶律余睹所部召回城下。”

  耶律和鲁斡飞快地在心底算了一笔账。

  耶律余睹麾下五万步卒、五千骑兵。

  加上留作围城的五万步卒与全部骑兵,易州城下大约还剩十余万人马。

  “够吗?”

  “围城够了。攻城不够。”萧兀纳答得很坦诚,“可我们本也攻不下了。”

  这话说得实在。

  耶律和鲁斡无法反驳。

  “宋军若出城呢?”

  “那便退。骑兵断后,步卒先撤。”

  “宋军以步卒为主,追不上骑兵。只要不溃,便不至于大败。”

  耶律和鲁斡低头,又将舆图看了许久。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保州呢?”

  萧兀纳的目光也落在了舆图上保州的位置。

  保州。

  眼下最大的变数,便是保州。

  耶律余睹的军报上说保州并无异动。

  可保州的宋军不是没有,是不动。

  万一他们动了呢?

  万一趁着辽军分兵之际,突然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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