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48节

  “若其按兵不动,便钉在原地,使其不敢妄动。“

  传令兵抱拳:“喏!“拨转马头,往右翼奔去。

  三路传令毕,章楶整了整腰间佩剑,抬起眼来,望着远处辽营中那面还在飘扬的帅旗。

  “余下大军。“他拔出佩剑,剑尖斜指前方,“随我前压。“

  身后五万步骑齐齐发一声喊,声震四野。

  军阵开始往前移动,每一步踏下去,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龙卫军冲阵的时机,恰如章楶所算。

  狄谘接令时正在西翼马背上。

  传令兵将章楶口令背罢,他抱拳道了声“领命“,随即拨转马头,朝身后五千龙卫骑扬起右臂。

  五千精骑自西面高坡上俯冲而下。

  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望如一道黑色洪流自天际线上倾泻而下。

  辽骑两万正在渡沟。

  前队约一万二千余已过了干河沟,正在南侧重新整队,后队七八千尚在沟北。

  两截之间被那条丈余深的沟壑割开,仓促间无法相互应援。

  狄谘手中长枪往前一指。

  五千龙卫骑齐齐放平长槊。

  隆——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辽骑终于察觉时,已经来不及转向。

  南侧辽骑慌忙间拨转马头迎敌,可人马挤作一团,阵脚大乱。

  龙卫骑撞了进去。

  长槊戳翻第一排辽骑,马蹄踏过落马者的身躯,第二排又到了。

  狄谘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或刺或挑,身旁亲兵紧紧护住两翼。

  冲阵,贯穿,回转。

  五千骑在辽骑阵中犁出一道血色弧线,从东面穿入,自西面穿出,在旷野上兜了半个圈子,又杀了回去。

  待第二个来回冲完,辽骑南侧已是一片人仰马翻。

  狄谘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辽骑阵中死伤不下两千,龙卫军折损不过百余。

  “撤!“

  他拨转马头,五千精骑如风一般退了回去。

  身后辽骑北侧后队此时方渡过沟来,望着满地尸骸与被惊散的马匹,一时竟无人敢追。

  耶律术烈勒马立于干河沟南岸,望着满地人马尸骸,面色铁青。

  “伤亡多少?”

  副将趋前禀道:“清点未毕,眼下点出来的,已过两千。”

  耶律术烈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没有作声。

  他抬眼往西面望去。

  那一股从易州北门出来的宋军,方才还在往西北方向移动,烟尘蔽天,此刻却已停了。

  远远望去,依稀可见宋军步卒正在列阵,长枪如林,盾牌连成一线,显然是就地转入了防御。

  耶律术烈皱起了眉。

  他奉命拦截这股宋军,可眼下对方不动了。

  既不来攻,也不绕行,就那么钉在原地。

  “派人回大营。”

  耶律术烈偏头对传令亲卫道,“禀大王。”

  “就说西北路宋军就地列阵,不再前进。”

  “宋军方才在我渡沟之际拦腰冲了一阵,折损两千。末将请示,下一步该如何。”

  传令亲卫抱拳,打马往大营方向驰去。

  辽军大营。

  耶律和鲁斡站在望楼上,双手撑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面前的战场正在一寸一寸地发生变化。

  章楶的中军大纛已移至阵前,五万步骑列成前后三层,正以缓慢而均匀的速度往前推进。

  脚步声震得地皮发颤,甲片反射的日光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疼。

  东南方向,曹诵的三万人已楔入耶律余睹部与主营之间。

  耶律余睹那边派了两次骑哨试图联络,均被宋军拦了回去。

  而西北方向,耶律术烈回报:宋军不走了,就地防御,请示下一步。

  耶律和鲁斡将场中信息过了一遍。

  他将军报缓缓搁在案上,靠回椅背。

  宋军这一手布得极刁。

  正面压,东南切,西北停。

  三条线,三种态势,环环相扣。

  尤其是西北那一路,走又不走,打又不打,就那么杵在那里,让他不敢将耶律术烈那两万骑调回来。

  可若不调回来,正面便少了两万骑可用。

  他盘算着手里的兵力,跟宋军的兵力。

  兵力相差无几,甚至己方兵力还多一些。

  可这仗,他不敢打。

  不是胆怯。

  是算不过账。

  宋军士气正盛。

  易州守了半个月,粮道未断,天子亲驻,人人争功。

  辽军呢?

  连日攻城不下,又被抽走近半兵力,昨夜宋军出城骚扰,营中一夜未眠,日间又遭龙卫军冲杀,锐气已挫。

  装备更没法比。

  宋军步卒人人披甲,弩手配神臂弓,阵前还有床弩与震天雷。

  辽军这边,宫分骑甲胄尚齐,其余各部皮甲居多,弓矢的射程与穿透力均逊了一筹。

  耶律和鲁斡闭上眼,又睁开。

  “传令。”

  亲卫趋前一步。

  “命耶律术烈,缓缓撤回,不必理会西北那路宋军。命耶律余睹,收拢所部,往大营靠拢。”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主营各部,依次拔营。骑后步先,往西北方向撤。”

  亲卫愣了一下:“大王,这……”

  “照办。”

  耶律和鲁斡转过身来。

  “宋军要的是迫我决战。我不打。”

  他走下望楼,翻身上马,在鞍上稳了稳身形,又补了一句。

  “传令各营,务须依次而退,不许混乱。若有擅自奔逃者,后队斩前队。”

  章楶的中军大纛下。

  几名将校簇拥在章楶身侧,望着辽营方向腾起的烟尘。辽军正在拔营。

  “枢相,辽人要撤。”一名军都指挥使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末将请率本部追击。”

  章楶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他眯着那双阅尽沙场的老眼,望着辽营中一面面正在缓缓移动的旗帜。

  旗不散,队不乱。

  拔营的次序井然有序。

  “追不得。”章楶放下手。

  他刚才布下的计策,便是将其激出来打。

  可对面这一撤,他反而不好强追了。

  整了整腰间佩剑,他侧首唤道:“传令兵。”

  三骑传令兵催马趋前。

  “第一道令,传曹诵。捧日军即刻调回,护在大军两翼。步卒在内,骑兵在外,掩护中军推进。”

  第一骑抱拳而去。

  “第二道令,传王崇俨。不必再守在原地,率本部与中军会合,随大军一同推进。”

  第二骑抱拳,打马往西北方驰去。

  “第三道令。”章楶望向西翼方向,那面龙卫军的赤色旌旗正隐在一片缓坡之后,“传狄谘。”

  第三骑传令兵催马近前。

  “命狄谘率龙卫军即刻脱离大军,往东北涞水、涿州方向去。”

  “寻辽军粮道。发现一处,烧一处。连同沿途村庄,凡可为辽军所用者,一概焚毁,坚壁清野。”

  传令兵将口令默诵一遍,章楶又道。

  “告诉狄谘,给他六日。六日后不管烧了多少,必须自涞水折返,回易州复命。不可在辽境久留。”

  “喏。”传令兵拨转马头,往西翼驰去。

  章楶收回目光,拔出佩剑,剑尖斜指辽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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