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节

  “官家,仁慈是好事。可你这份仁慈,有些过头了。”

  赵似愣愣地看着向太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过削去赵佶的王爵。

  按他的本意,赵佶这个后患,即便不杀,也该贬为庶人,圈禁终身,彻底断绝一切翻身的可能。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忍心。

  是顾虑。

  顾虑太后。

  赵佶自幼养在向太后身边,虽不是亲生,却有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自己若是下手太狠,削了赵佶的王爵,太后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自己刚登基,根基不稳,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位嫡母。

  所以他才留了一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提出自己手太软的,恰恰是太后本人。

  向太后见他发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官家,吾不是在怪你。你的心思,吾明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怕吾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赵似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对上向太后那双通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娘娘明鉴。儿臣……确实是顾虑娘娘。”

  向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你啊,就是太过心善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端王的事,吾不怪你。你留他一条命,留他一个爵位,是看着吾的面子。这份心意,吾领了。”

  她拍了拍赵似的手背,话锋一转。

  “可官家,端王的事可以不提。但有件事,吾必须提醒你。”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知,前几日你登基的时候,章惇他们几个……已经有些越界了。”

第28章 你做不得,吾做得!【求月票,推荐票】

  赵似心头一跳。

  越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政事堂几位宰执近日的所作所为。

  章惇在灵前力排众议,拥立自己,这是定策之功。

  曾布、蔡卞、许将联名附议,也是从龙之臣。

  登基之后,几人各司其职,总理丧仪、拟定仪制、颁行诏令,样样都办得妥帖周到。

  越界?

  哪里越界了?

  赵似皱起眉头,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儿臣愚钝,请娘娘示下。”

  向太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幽幽叹了口气。

  “官家灵前继位时,章惇宣的遗制,你可还记得内容?”

  遗制?

  赵似一愣,仔细回忆起来。

  “朕嗣守丕基,十有五年……平夏之役,西贼丧胆……”

  他在心中默念着遗制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往下顺。

  “……元祐奸党,屏逐殆尽……”

  念到这一句时,赵似的瞳孔骤然收缩。

  元祐奸党。

  这四个字,是绍圣、元符年间,新党对旧党的官方定性。

  元祐年间,司马光、吕公著等人执政,尽废新法,贬逐新党。

  哲宗亲政后,重用章惇、曾布等人,反过来清算旧党,追贬司马光、吕公著,将元祐旧臣一网打尽,或贬或杀,朝堂上几乎清洗了一遍。

  “元祐奸党”这四个字,便是这场政治清算的旗帜。

  可现在,这四个字,被写进了大行皇帝的遗制里。

  遗制是什么?

  是先帝留给后人的政治遗嘱,是新君继位的法理依据,是要载入史册、颁行天下的官方文件。

  把这四个字写进遗制,就等于给“元祐奸党”的定性盖上了先帝的玉玺,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官方定论。

  日后谁要是想为旧党翻案,谁要是想起用旧党人物,便是违背先帝遗志。

  便是大不孝。

  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定性了。

  这是在用先帝的名义,捆绑新君的手脚。

  这是在剥夺他作为皇帝的用人权。

  赵似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暂时没有打算起用旧党的人。

  新君刚立,朝局不稳,这时候贸然召回旧党,只会让新旧两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攻讦和倾轧。

  朝廷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大宋也经不起这样的内耗。

  可“暂时不用”和“不能用”,是两码事。

  章惇他们这样做,等于是替他把路堵死了。

  向太后看着赵似阴沉的脸色,知道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给赵似留出消化这一切的时间。

  半晌,赵似才抬起头来,看向向太后,声音有些艰涩。

  “娘娘,儿臣……明白了。”

  向太后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看来你是想到了。”

  赵似叹了口气,神情复杂。

  “娘娘,儿臣确实没想到……章相公他们会在遗制上做文章。是儿臣疏忽了。”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他是真的疏忽了。

  他熟读宋史,知道章惇是什么人——性如烈火,刚直敢为,是王安石之后新党的旗手,是哲宗朝最强势的首相。

  他知道曾布是什么人——圆滑世故,首鼠两端,表面上是新党,实则处处为自己留后路。

  他知道蔡卞是什么人——蔡京的弟弟,王安石的女婿,阴险狡诈,城府极深。

  他知道许将是什么人——状元出身,恭谨持重,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风口浪尖上屹立不倒。

  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立场、结局,他都清清楚楚。

  可史书上的寥寥数笔,终究只是抽象的文字。

  而他现在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沉浮宦海数十年、踩着无数人尸骨爬上来的老狐狸。

  他一个不小心,就被算计了。

  向太后看着赵似脸上不断变化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向太后温声道,“遗制的事,吾提前看过,也是同意的。”

  赵似一愣。

  同意了?

  同意了你还提出来?

  向太后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

  “官家,你是后继之君,继承先帝遗志,是天经地义的事。”

  “元祐年间,尽废新法,确实误了国事。”

  “先帝亲政后,驱逐元祐党人,恢复新政,这份功业,遗制里不写,反倒说不过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吾是先帝的嫡母,也是你的嫡母。”

  她转过头来,看着赵似。

  “有些事,你干不得。吾干得。”

  赵似心头一震。

  向太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吾之所以没有阻拦,是因为先帝新丧,朝局不稳。”

  “四位宰执刚刚拥立你登基,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

  “吾若是在遗制上跟他们争执,只会让朝堂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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