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75节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还是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下官李格非,见过梁都知。”

  梁从政侧身避开了这礼,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

  “李员外不必多礼。”

  随后压低声音道:“李员外,借一步说话。”

  李格非心头一跳,连忙道:“都知这边请。”

  他引着梁从政走出正堂,来到廊下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廊下的老槐树刚抽出新芽,午后的日光透过稀疏的枝条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梁从政站定,转过身来,看着李格非,没有说话。

  李格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催问,只能垂手而立,等着他开口。

  良久,梁从政才缓缓开口。

  “李员外,官家今日看到了令千金在樊楼的言论。”

  李格非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女儿李清照前几日在樊楼与人争辩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为此没少担惊受怕,生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弹劾他教女无方,连累整个李家。

  梁从政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继续道。

  “李员外不必惊慌。官家看完了令千金的言论,甚喜之。”

  李格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官家说...”

  梁从政缓缓开口。

  “李清照之才,早有闻知。”

  “今日又以女子之身,为朝廷倡言,甚是难得。”

  “故而起意,要为令千金寻一佳婿赐婚,以昭圣恩。”

  李格非整个人都僵住了。

  赐婚?官家要为他女儿赐婚?

  他站在廊下,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李格非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一揖。

  “臣...臣叩谢官家隆恩。不知官家所言佳婿...是哪位?”

  梁从政闻言,却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

  “官家只说为令千金寻一佳婿,并未明言是谁。”

  “这旨意要等大行皇帝丧期过后再行颁下。”

  “李员外暂且不必声张,心里有数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事若传开,于令千金名声无益,于官家也不妥。”

  “李员外是读书人,分寸当自有把握。”

  李格非心中翻江倒海,却不敢再多问,只是深深一揖,连声道。

  “是是是,下官省得,下官省得。下官绝不对外吐露半个字。”

  梁从政点了点头,转身迈步往礼部衙门外走去。

  李格非站在廊下,目送梁从政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大门之外,站了很久。

  午后的日光透过槐树枝条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正堂。

  一名同僚见他回来,随口问道:“守约兄,梁都知来寻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格非在书案后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宫里有些文书上的事,找我问了问。”

  同僚见状也不再多问,继续埋头处理自己的公务。

  李格非将茶盏放下,重新拿起案上的文书,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第64章 折可适,宗泽定策。

  元符三年三月十九日,泾原路,渭州。

  天将暮,朔风卷着黄土高原上的沙砾,扑打在渭州城头的宋军赤旗上,猎猎作响。

  城外连营数里,篝火星星点点,映得半边天幕都是昏红的光。

  泾原路经略安抚制置使的帅帐便设在这片连营的正中央,帐外亲兵环立,刀枪如林。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映得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山川关隘都似活了过来。

  折可适站在舆图前,双手微微发颤,将那密旨捧在掌中反复看了三遍,猛然抬头:“官家当真让我等放开手脚打?”

  宗泽坐在他对面,神色从容,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密旨在此,还能有假?”

  折可适将那密旨轻轻放回案上,忽然仰面大笑,笑声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

  笑罢,他霍然起身,虎目中精光四射。

  “官家既如此信任我等,我折可适定不负圣恩!”

  他转身取过架上佩剑,横于膝前,沉声道。

  “宗监军,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把西夏这群狼崽子打得哭爹喊娘,我愿以死谢罪!”

  宗泽静静听罢,微微一笑。

  他伸手将折可适面前那柄剑轻轻按下,缓声道:“大帅既有如此锐气,自然是好。”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深邃,“只是大帅也需知晓,官家为我等承受了何等压力。”

  折可适的笑容微微一凝。

  宗泽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字字如凿。

  “若战事不利,弹章便会如雪片般飞入禁中。”

  “到那时,官家要面对的,可不止是西夏这一路敌寇了。”

  折可适的神色渐渐沉凝下来。

  他将佩剑重新搁回架上,正襟危坐,向宗泽郑重抱拳。

  “监军放心,我心中有数了。”

  宗泽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案上那张铺展平整的羊皮舆图。

  折可适会意,起身走到案前,双掌撑在案沿,虎目中精光重又闪烁起来。

  这份斥候探报他还未给第二个人看过,此时铺陈在宗泽面前,话头便再也收不住了。

  “监军请看——”

  他右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西夏贼子号称十万大军,实则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人,且各部散驻各处,至今未见集结动向。”

  “我遣了三路斥候轮番潜入查探,回报皆是如此。”

  “你说他们若真有战意,岂会将兵力散得这般稀稀拉拉?”

  宗泽俯身细看舆图,颔首不语。

  折可适见他沉吟,便继续说道。

  “绍圣、元符年间,章楶章帅在泾原路浅攻进筑,于葫芦河川筑平夏城,又在天都山一带步步蚕食,逼得西夏寝食难安。”

  “今西夏引兵东来,驻于青唐侧近,我看他打的算盘,无非是为吐蕃那些反叛的部族壮壮声势罢了。真要他动手?”

  他嗤笑一声,手指在舆图上的夏军驻地狠狠一戳:“他不敢。”

  宗泽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已端详舆图多时,此刻方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大帅所言极是。西夏此来,意在声援青唐吐蕃,而非真心与我大宋开战。”

  “既无战意,眼下正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

  “若等他们完成粮草调配与兵力集结,战机便不复存在。”

  他食指落在舆图上蜿蜒的葫芦河一线,忽然顿住:“这仗,宜早不宜迟,一定要快。”

  折可适重重一拍案沿:“监军此言,正合我意!”

  他话音未落,人已俯身凑近舆图,虎目中燃烧着两团烈火。

  他右手食指啪地按在天都山的位置。

  “看这——”

  折可适手指在天都山与葫芦河川之间划了一道弧线。

  “天都山一带,自元符年间章帅进筑之后,我大宋已据有石堡、临羌等寨,地势居高临下。”

  “若从此处出兵,沿葫芦河谷地向西南穿插,可直插西夏侧后。”

  “夏贼主力眼下皆屯于青唐以北,后背恰恰空虚!”

  他的手指在天都山以西重重一点:“这里,零波山一带,是夏贼囤积粮草之地。”

  “据斥候探报,守军不足三千,且多为老弱。”

  “若我遣一支精兵,倍道兼行,两日内可抵零波山下。”

  “攻其不备,一把火烧了贼军粮秣,夏贼军心必乱。”

  折可适语速越来越快,指尖在舆图上飞速移动。

  “与此同时,我亲率主力自平夏城正面压上,做出大举进攻之势,牵制夏贼主力。”

  “待零波山火起,贼军必仓皇后撤,届时再以轻骑沿葫芦河谷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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